Monday, February 18, 2008

你是攪甚麼的?

(按:標題請以四川腔之國語讀之,最後一個字應發「D」音。)

自去年始,不相識的看倌網友常詢小弟所從何業。事緣,當醫生的寫Blog會講醫學,當設計師的寫Blog會談設計,當經濟講師的寫Blog會談經濟,小弟卻對賤業隻字不提,該非以「插港女」糊口吧?事實上,在下對「三句不離本行」此等事無甚胃口,皆因賤業一字記之曰:悶,所以不提也罷。還是對聊些其他事興趣更大。不過由於近來垂詢頗多,本文姑談賤業之一二,以解眾惑。

首先說個胡說八道的版本:

「在下是攪科技的(按:很喜歡大陸同胞這個「攪」字的用法),正在研究一些不值一文的理論,主要應用於國防軍事上。往績平平,算是發表過一些期刊和會議文章。其中之一,曾於3年前美國海軍研究院舉辦的學術會議上發表,相信有助於大型演習。該文近年漸被引用,例如加拿大某大學之期刊文章;巴西某國家實驗室之著作;祖國同胞也頗賞面,中國國防科技大學一碩士研究生之論文亦有引用;最近獲悉去年新加坡國立大學某碩士課程亦引了該文部份內容為教材之一。此外3年前另有一文曾於利物浦發表,而獲選最佳論文。我不諱言,拙作被陸續引用是有一些滿足感。或因還年輕之故,修為不足。到了50歲此等事習以為常後應毫無感覺,看我以往的老闆們便知。由於一國兩制,國防外交屬於「河水」之範疇,於「井水」作此等研究自是無人問津。所以上述理論在「國際都會」一般都另作商業應用(如網絡虛擬環境),否則經費難求,有如自掘墳墓。在此意義上,異邦之月亮確是更圓。人員認真專業,非為吹牛騙錢,而且空間寬闊自由,也能容下小弟此等胡作非為之徒。老友曾笑謂小弟莫蹈李文和之覆轍,每天下班應自繳身上磁碟為妙。其實理論與應用實有顯著之分野,上述理論文章在網上隨處可見,只要付鈔訂閱便能下載,毫無秘密可言。」

以上是我求職糊口或對外行人無奈亂說的版本,其實我肚裡常暗罵自己完全放屁,其臭難當。因為我根本不在攪這些事。

我真正幹的勾當,其實只是在找一些快的方法進行某種計算而已。As simple and as straightforward as that。至於那些計算方法會作何種應用?Sorry,who fucking cares?可惜一般人總喜歡問你的研究有何用處。如答「不知道」定會令其摸不著頭腦且大失所望。

一眾被小資產階級溫情主義荼毒甚深之無知左仔,不明就裡,自會質疑小弟幹此等勾當乃塗炭生靈之幫凶。當年申請某獎學金往外供讀哲學博士時,最後一圈的面試亦被問了這類低水準問題。記憶中我答了以下幾句話:

「A sword in your hand, you may use it to fight for justice and redress human wrongs. A sword in my hand, I may use it for murder. Does it have anything to do with the sword itself? Does it have anything to do with the blacksmith who forged the sword?」

充滿小資溫情的年輕女interviewer繼續抗議,說有些科技會害人。我回了一句:

「You sound like you would stop using computer when there are viruses.」

如果我不是還有點兒口德,我會提醒她今晚勿生火煮飯,因為自從我們祖先發明用火以來,是曾經發生過縱火,也燒死過人的。如果這個面試是用中文對答,我還會Lecture她《易傳》,甚麼叫「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不過俱往矣,我這類「串嘴」面試者,最後自是嗚呼哀哉,和充滿小資溫情的獎學金無緣。後來在下作「人之患」手執教鞭,這也是我跟學生常說的故事之一。敦敦告誡他們應該從「善」如流,為了五斗米,即使滿口仁義道德亦應在所不惜。

其實,根本沒有害人之科學,只有利用科學害人之人。借用15世紀馬基維利論政治與道德的說法,可謂:「科學既非道德,科學亦非不道德,而是和道德無關」。

劍橋大學三聖學院數學教授Thomas Körner曾著一書名曰《The Pleasure of Counting》,是小弟生平看過20本好書之一。書中有一段說話清楚闡明何謂科學之追尋:

「It is true that mathematics is useful, that without mathematics much of modern civilization could not exist and much of the rest world run only with great difficulty. Our compact disc players, our jumbo jets, our telephone services, our whether forecasts – all depend on subtle mathematics. But mathematicians would pursue mathematics even if it were not useful. Like poetry, like philosophy, like music, it gives point and zest to living.」

有趣的是,一般人總喜歡執著一個研究有何用處,會產生多少經濟效益,對人類社會是好是壞。其實很多研究人員只視此為對生命和真理的追尋,是一首詩,是一曲音樂。他們解決了一些很無謂的難題也會覺得很滿足。借何大一醫生的說法:「Research is not a profession, research is just an attitude」。在一個扔花盆下樓也會砸死一個PhD的年代,視研究為一項專業根本毫無意義,那只是一種處世態度而已。只要持有這種態度,即使只有中學學歷的人,也足以成為一位研究人員。在下一位朋友正是如此,而且還是香港人,十分難得。

好了,賤業之一二講完,下次應不會再談。有朋友提議小弟在Blog裡談點科研,我當真怕怕。如果某天敝Blog出現Fourier series的數式,證明小弟已經悶蛋到一個無可救藥的地步,請諸君移步他往。

10 comments:

Yun said...

> 我真正幹的勾當,其實只是在找一些快的方法進行某種計算而已。

咁唧係乜野計算呢?

> 老友曾笑謂小弟莫蹈李文和之覆轍

哈哈! 真係要小心呀你。唔想o係頭條見到你丫。


頂﹐interview 都咁串架。俾我就唔鬼俾$$你喇!!

C.M. said...

Elvis:

研究呀,科學期刊呀,縱使整個研究結論只得一條公式,但小弟現在真的愛上了它們。

>>面試低水準問題

查實人地係咪只係想試下你咋?

C.M. said...

哈,記得曾有四川同事告訴我,四川腔其實跟普通話沒有兩樣,但沒有第三聲。把第三聲轉做第一聲(還是第四聲?)便可。

所以你個搞字應該讀作...

Feheart said...

串嘴成你咁~如果咁都唔嗚呼哀哉, 個女interviewer 實有容人之大量, 應可作反插港女之又一例證.....

如果香港人能夠有"不求效益" 的觀念
相信每年初一被姨媽姑姐親戚朋友追問"讀緊咩科"既大學生們, 應該可以少答之後 "讀完係做咩, 搵幾多" 的例牌問題........

《 陳大文 部落 / 部落星期天 》 said...

Elvis 兄:

不約而同地,在下也遇過你說的問題。有一眾網友 ( 痛罵除外~) 對在下之日常生計也甚感好奇,通常會問:

人 : 陳大文你做邊行?

我: 以前做新聞。

人:而家?

我:轉左行。

人:咁攪邊瓣?

我:攪?....無乜攪。

人:點解你寫時事架呢?

我:無乜點解,寫咪寫下囉。

人:咁你係咪即丫攪時事架呢?

我:...乜時事有得攪架咩...?

人:咁你唔係攪開時事,點解去寫時事呢?

我:咁,曾蔭權都唔係做開特首,咁佢都做緊特首喎,下話?

( 咁,如果照咁推論,經營殯義果 d ,咪要死左至做得? )


........@@~

《 陳大文 部落 / 部落星期天 》 said...

其實我印象中,Elvis 以前有提過自己係從事關於軍事範疇方面既理論研究。

Elvis said...

陳大文,

其實你既印象有誤, 我真係冇提過。

《 陳大文 部落 / 部落星期天 》 said...

oh , 我記起了,是 leona 在某回應中說的,她說有個朋友很冷門,從事軍事研究之類,我以為她是說你。

最新果篇講香港無搖滾樂無左?

Leona said...

Elvis,好久不見。
記得你提過「劍在我手」的故事,十分喜歡,你這次把它寫出來了,真好。

更喜歡你引何大一的話:

“Research is not a profession, research is just as attitude.”

Anonymous said...

其實一看到這篇文章就想說
嘩!失覺晒!
I really mean it.

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