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May 19, 2008

少讀古書

少者,少年之少也,非少數之少。

近與一位僑居此地之大陸人聊及少時讀書之往事,談得頗投契,也使小弟勾起童年點滴。

記憶中生平首本讀畢之全文字書乃梁羽生的《七劍下天山》,為小學一年級之事。其時連中文字也認得不多,有好些字需在心中自創其讀音才能讀得下去。一年級時看的第二部書是《上下五千年》,有數十冊之多。顧名思義,那是一套縱述五千年中國歷史的書,由怒撼北周山擎天柱講到上海小刀會。自此,我便對中國歷史有了一個深刻的印象。小學三年級時中文堂要輪流講故事,別人說的是龜兔第二次賽跑甚麼的,我卻說了個「三家分晉」的故事,取材自上書。當然,此舉自亦悶死了一眾同學。

9歲之時買了本《三國演義》來看,當時全然不知何謂文言文,看到首兩回何進誅十常侍時,連「吾」、「汝」為何物都不甚了了。不過一讀之下,只覺愛不釋手,彼時晚上常被家父勒令早睡,我便藏著電筒躲進被裡偷看,只花數月便將之讀完。古時匡衡為讀書鑿壁偷光,說起來小弟也甚有古風。

小學時閱畢的舊體小說還包括了《說岳》、《楊家將》、《封神演義》等。上了中學,是我看舊體小說的黃金時期。在中一到中三數年間,把《東周列國志》、《水滸傳》、《西遊記》、《隋唐演義》、《薛仁東征東》、《薛丁山征西》、《薜剛反唐》、《羅通掃北》、《五虎平西、平南》、《三俠五義》等都看過了。白先勇說他認識舊體小說是受家裡的廚子啟蒙,我倒真的是自發去看的。此外金梁古的武俠小說大概也在這段時期看完,後來連白羽,還珠樓主,平江不肖生等的著作都不放過。

文言文的「正史」當時也看過兩本,是《三國志》和《戰國策》。梁啟超曾說,如果中國歷史都能寫得像《三國演義》那樣,必能加深國人對歷史之認識,小弟十分同意。歷史小說能把史書中沈悶冰冷的文字寫得蕩氣迴腸,扣人心弦,雖然未必與史實相符,但卻能吸引你一口氣讀下去。與此同時,它們亦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閱讀「正史」的大門,讓有求知慾之少年人能繼續追尋。

彼時在下對舊體小說還是有點了解。中三暑假時中文老師著我們寫《水滸傳》的讀書報告,我知道坊間流傳多為金聖嘆所編之70回本,杜撰了盧俊義南柯一夢而刪去原著南征方臘之內容。兩個版本我也看過,當時問中文老師應以何者為準,還發覺她竟對此毫無認識。

中三以後,卻忽地愛上日本史。台灣遠流出版社的翻譯歷史文庫令我愛不釋手,它收集了很多一流的日本歷史小說作家如井上靖,山岡莊八,司馬遼太郎等人的作品,我看過超過三十部。其中山岡莊八的《德川家康》是一部鉅著,據說在日本《朝日新聞》上連載了二十五年(待考),我也花了超過一年的時間才讀畢。彼時沒有互聯網,想買遠流的書並非易事。即使在香港的三聯或商務訂購,過了數月後還是會告訴你訂不到。所以每年書展時,遠流的攤檔是我必到之處。一頭栽進去後便死懶活懶,能打上一整天的書釘。

大學後便是另外一番光景了。除了本科(科技)的學術書籍外,看得最多的便是哲學、歷史、宗教、純科學、經濟的書,不過絕大部份都是英文書了。那時對各類知識甚是饑渴,看書像狼吞虎嚥一般。這番經歷說來話長,是另外一個故事了,在此表過不贅。後來唸博士時,反而有點反樸歸真,體會到一點莊子「人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之理。求知慾仍是甚強,但看書卻愈來愈挑剔,且亦看多了散文。

17 comments:

Yun said...

哇哈! 《七劍下天山》是我第二本小說! 三年級時讀的。

散文好呀散文。

一名港女 said...

終於也明白為何你的中文這樣好

這個年代還有多少男仔能夜讀古書?

Elvis said...

Yun,

看來我們都對梁羽生情有獨鍾。

Elvis said...

港女,

折煞在下了。我的中文從來不好。

Yun said...

我第一本都係梁羽生﹐《萍蹤俠影》﹐還看了兩次。It was too bad that after I moved here, I had no access to his books nor other Chinese books.

Elvis said...

呵, 這邊可是有中文圖書館。

Yun said...

嗯﹐你要想像下我剛搬來那個年代﹐有是有一點。現在這邊的圖書館的中文書應該比那時多好多好多倍吧。

星旋 said...

我都是最喜歡梁羽生,
可是我中學一年級才開始,讓你們見笑了。

我記得小時候如果真被父母逼著去睡覺,
我首先裝作乖乖地上床,
當所以燈所熄滅後,我就即時跑到洗手間,開著燈,關著門地讀:)

Elvis said...

喔, 竟然也有剛考完會考的學子來留言。

Cherrie said...

呵呵~慚愧~你中三前看完的書單我到今天都還有很多未看~

Elvis said...

Cherrie,

我覺得可能是口味不同而已。

可能有人會在這個年紀把 Jane Austin + Charles Dickens + DH Lawrence 讀完了, 不過就是不喜我看的那些。

Kelvin said...

原來elvis咁勤力...如果而家香港既男仔個個好似你咁,我地就唔駛比人睇唔起啦.

p.s.我係少男一名

sun said...

我係小六升中一果個暑期一次睇左
薛仁東征東
薛丁山征西
大明英烈傳
三國演義

中一睇福爾摩斯
中二開始習染左睇波呢個惡習..就少左睇書

山岡莊八果本 織田信長 都係近排先開始睇

sun said...

突然記起,我第一本睇的人物傳記
應該是小四時候讀的麥克阿瑟

那年家裡抽中居屋
媽媽帶著我去到樂富居屋中心辦手續
由於手續太多太悶
我就自己去樂富中心的大眾書店看書

不知為何, 就拿上了麥克阿瑟的傳記來看
那時對二戰/日本歷史都是一無所知
不過都是看得津津有味

黑人 said...

有一說云:you are what you read

年輕時,junk food junk read 當然都可以一股腦兒啃下,good 一聲大把時間繼續磨

現在腸胃差了,時間少了
唯有揀些質量較高的書來看

(不過我仲係睇埋一堆無乜意義的消閒書,唉!)

余若虛 said...

東周列國志、三國演義、水滸傳都有睇過...個人傾向睇歷史小說。近年也有開始看一些其他書種了。

看書的頻率降低了,常覺得有點可惜。但一旦有好書,拿起來就要一口氣看完才捨得。

陳大文 部落 said...

現在去書店找書買書,會飛快地 look look 內容,看看水平,不濟的【即叮走】,花錢買質量欠佳的書是其一,重要是年紀大了,不願再花精力磨爛蓆看劣品,以免眼冤。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