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December 2, 2009

二百大洋有何用?



老友黑人謂,HKBB有一「如何使用省掉的寬頻月費」文字創作活動,要想出如何花掉200大洋。離港多年,對香港物價印象模糊,倒不如一寫如何在此消費。

按今日匯價,200港圓可兌15.52英鎊。

1. 在寒舍附近坐63號巴士去市中心,單程收費£1.7,可坐9次。
2. 英國《經濟學人》雜誌,每本£3.9,可買3本。
3. 在Burger King餐廳,一個Triple WHOPPER餐售£6.89,可吃兩個。
4. 歐洲彩卷Euro Millions,每張£2,可買7張。
5. 寒舍附近之洗衣房,洗衣與乾衣每機£3,可洗5機。
6. 於Odeon戲院看戲,每場£4.5,可看3場。
7. 寄信回港,一等空郵每封郵費£0.56,可寄27封。
8. Vodafone電訊公司,手提電話每分鐘收費£0.2,可講77分鐘電話。

Sunday, November 1, 2009

港女蜚聲國際

關於國際會議,前文乃楔子,本文才是正題。

通常這種會議,大會總會在晚上帶你去高級酒吧買醉,或者搞酒會Banquet。某夜在一間被評為當地最好的餐廳內進行Banquet,Michelin星星閃爍那種。六七十個學者,來自二十個不同國家,晚宴時常需互通姓名自我介紹。由於小弟代表英國機構,介紹時需稱來自英國,但我定會補上一句,我是香港人。

而且我更是整個大會唯一的香港人。

晚宴期間,酒過三巡,某同桌的外國學者聞說小弟乃香港人,驀然說道:聽說香港女人非常「Picky」,你們香港男人真慘。我聞言險些連水也噴了出來。

我們全程用英文對答,下文我只將對話大意寫出。「Picky」此字,按照Google字典,作以下兩個解釋:

「挑剔的。難伺候的。」

學者說,他曾看過一篇傳媒報導,有個研究調查多個國家或地區的女人,統計其Picky指數。港女蜚聲國際,Picky程度位居該項研究榜首。他續說港女擇偶,對對方之薪水學歷,要求非常嚴格云云。我面上擺出一副「how do you know that?」的表情,其實肚裡大笑。在孔夫子面前讀孝經,莫甚於此矣。看倌只道,小弟這個《怒插港女》網的創辦人,自然如他鄉遇知音,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力陳港女之Picky經典案例。然而事實恰恰相反,基於家醜不外揚,我只是專心聆聽,不住點頭,並無多插兩刀。

學者續問:在香港找個女友,是否很難?你能否找到?我說,小弟不才,但三十年來,總算覓得一二。他聞言簡直是肅然起敬,說道:香港這麼難找女友你也能找到呀?當真厲害,你定是把妹達人也﹗我實在被他弄得哭笑不得,連忙解釋:非也非也,港女雖然Picky,畢竟願做老姑婆的不多。女多男少,逼不得已,總有些要委身劣質港男,所以小弟還有生路。但是日夜投訴,騎牛找馬,自少不免。

我對那篇外國報導極感興趣,已叮囑那名學者,如果尋得緊記發個Email給我。

又,據該研究,位居榜未者,乃馬來西亞女子。全世界少說也有一千萬女人以劉德華為夢中情人,他偏偏對港女毫無興趣,娶了馬來西亞女子,愚見以為,非常識揀。

Saturday, October 31, 2009

雪地上的足印

開Blog兩年,從沒談及小弟自己的工作,今日破例一次。

早前參加ACM/IEEE合辦的學術會議,乃某研究範疇之國際會議中最重要的一個。約一年前,我撰文投稿,向該會議發表經年之研究成果。記得提交前,已有信心通過,後獲提名最佳論文獎,算是意外喜訊,但亦非首次。拙文進入最後兩強,終告落選,由大會主席及其同僚共撰之論文奪魁。我雖一把年紀,但還沒修成正果,看破得失。臨尾才香,算是有點失望。

世事巧合,該篇最佳論文雖和我現在研究的範疇不同,但卻引用了我4年前發表的研究,作者(大會主席的同僚)演講時還刻意論及該研究。我在他的答問環節中謂,我就是你兩篇引文之作者,如此巧合也令他嚇一跳,說怪不得賤名令其頗感熟悉。會後被招待去當地高級酒吧買醉,大家興趣類近,頗談得來,不知將來有否機會合作。

我的研究一直和軍事模擬有關,此次發表的,是用以改良美國國防部在1998年發佈的一套軍事模擬標準。由於香港是金融中心,軍事科技是乞食的行業,是以當年終日與丐幫為伍。2004年我曾為這套標準其中一個服務,設計了一個快速運算方法。當時參考了圖像理論,我覺得比以往的方法都要快。此研究在2005年發表,也曾被某國際學術會議提名為最佳論文獎。同年,新加坡國立大學也幾乎同時地發表了類似的方法,我曾反覆比較兩者,認為在理論上拙作還是略快一籌。此後幾年,不少英美,加拿大,巴西,新加坡的科學家都從細節部份改良這些方法。我不甘於這種微少的進步,到了2007年,我想到利用平衡運算的方式加快運算速度。今年發表的時候,我敢宣稱這世上最快的方法,其運算速度比現有的方法有很大幅度(order of growth rate)的提升,除非有科學家想到了更好但並未在已知文獻中發表。當然,如此誇口也不過是精神自瀆而已,每次回港被港女詢及所從何業,總需支吾以對,內容趕客,不談也罷。很多科研於香港都毫無價值,只有在下此等劣質港男才做這些東東,是為媾不到港女之可憐蟲也。

其實我還想研究一個比這個方法超前30年的方法,以量子計算(Quantum Computing)為基礎,再於理論上大幅提升運算的速度。今天量子計算的理論逐漸成熟,但量子電腦只有prototype,我沒法找一台來做實驗,最終只會流於愛因斯坦和波爾那種想像實驗(Gedankenexperiment),令研究的價值減低。

任何人發表研究,自要在答問環節被質詢。今次唯一質詢小弟的,乃一位與會的禿頭胖大叔。這位大叔是美國某大學教授,來頭不小。他自己今次發表的研究,是為北約組織(NATO)重新定義指揮系統(Chain of Command)的Meta Data,在歐美已有約十個北約國家參與他的研究和進行模擬。幸好其質詢小弟還能應付,不至出醜。

記得側田曾寫過,發表論文,只是為自己的CV增加一行字而已。但這小小的一行字,箇中的甜酸苦辣,實不足為外人道。別人看到的是一行字,一點成功;看不到的,是這背後付出的努力,遭受的挫折,離鄉別井的孤單,龐大的壓力。有次聽香港的電台節目,一位於美國從事科研的香港物理學家,述及科研的體驗,頗有同感。

那就像,當香港人在四處享樂,飛車,媾女,喪蒲,大魚大肉之時,你每日從家中回實驗室的路上,總會孤獨地在雪地上留下一行細細的足印。

我未必每日都回實驗室,但這行雪地上的足印,我也留下過不少。遠方的雙親投訴我從不寫自己的工作生活,此文特意書予爸媽。感激你們支持。

Thursday, October 15, 2009

香港學術地位全球第一?(下)

《泰晤士報》每年公佈的世界大學排名,算是現時認受性較高的同類研究。其評分著眼於以下幾方面:學者評分(40%),顧主評分(10%),研究成果(20%),師生比例(20%),國際學者比例(5%),國際學生比例(5%)。前兩項是人們對一所大學的主觀評價,共佔50%分數,其餘各項則是客觀數據。主觀評價的比例如此高,亦是《泰晤士報》全球大學榜較被認可的秘訣。某些大學榜令到「野雞」大學名列前茅,人們自會覺得該榜難以置信。而此榜的評分根本就建基於人們之評價,排名當然十分「正路」。然而過於看重評價,亦會產生另一問題。一個顧主或學者對一所大學的評價,往往建基於他幾十年生涯中對該大學的印象。這種根深柢固的印象鮮會逐年改變,亦未必反映該大學這時的實力,所以根本沒有每年都找他們評分的必要。

此外,此榜基於客觀數據的評分,亦並非毫無問題。《泰晤士報》不象上海交通大學的ARWU只看科研成果,這當然較能反映一所大學的整體研究實力。但從現實角度看,由於科學與工程是一些經常需要發表論文的領域,其論文數量必然遠超一些人文學科如藝術,音樂,歷史,文學等等。《泰晤士報》雖沒側重科研來評分,但客觀上科研論文卻佔了整體論文的很大比例。如果一所大學重人文而不重科研,只聘請很少科學家,該大學便很可能在研究成果這項評分吃虧。

此榜以國際學者比例來評分,也是值得斟酌。國際學者較多,是否代表該校質素較好呢?如果全球一流學者主要來自歐美,歐美大學若想聘請一流學者,只請本地人便可;而亞洲大學想聘一流學者,很可能便要請外國人。此榜排24位的港大,在國際學者比例的評分達到100分,比哈佛,耶魯,劍橋,牛津都要高,是否代表港大學者質素優於上述四者呢?可能對歐美大學來說,其學者團愈不國際化,才代表其實力愈高。

再看全球其他主要城市,例如倫敦,40幾所大學中有不少只教授單一科目如戲劇,音樂,藝術,設計,舞蹈,神學,獸醫等。紐約今年只有2所大學上榜,其實其大學總數也達數十所之多,當中很大比例是Liberal Arts大學,也有不少是藝術大學和神學院等。上述這些英美大學,由於不著重理工和社會科學研究,發表論文數量自然不多,用《泰晤士報》或上海交通大學的計分方法,自不入流,但其教學質素於個別領域卻有手執牛耳之地位。

香港9所大學有5所上榜,某程度上可謂受益於計分制度。港人不必沾沾自喜,反應思索一下,究竟香港這個彈丸之地,是否需要5所綜合大學來從事理工科研究。9分之5這個高上榜率,從另一角度來解讀,可看出香港專注教學的大學,在比例上,較之全球其他主要城市少得可憐。李國章在位時,曾提出香港太多大學,鼓勵大學合併集中資源,但因政府弱勢,大遭反對。現在人去政息,也無人敢提。愚見以為,一個城市有9所大學,其實並非過多,但分工不清,才是問題癥結。在Publish or Perish的大原則下,上榜的5所大學以至一眾教授,俱重研究而輕教學,大家互爭研究資源,角色重疊,對香港未必有利。因此,合併一些研究型大學,實在值得考慮(註)。與此同時,亦應重新成立一兩所教學型大學,或者Liberal Arts大學,以培養人材為重。釐清各校定位,便能更有效分配資源。

註:愚以為,如合併後能成立優質私立大學,更是香港高等教育的一大出路。此乃後話,按過不表。

Wednesday, October 14, 2009

香港學術地位全球第一?(上)

香港這個小小的中國沿海城市,其學術研究與高等教育究竟有多好?如有人謂全球最好,你會否搖頭苦笑或嗤之以鼻?

根據最新公佈的《泰晤士報》2009年全球大學排名榜,將200所全球最佳大學以國別統計,美國擁有54所上榜學府居首,英國以29所居次,加拿大,日本,荷蘭,中國(包括香港)均以11所排第三。有趣的是,如以城市別計算,香港則為全球擁有最多上榜學府的城市,與倫敦同有5所大學上榜。此數字高於東京(4所),巴黎(3所),悉尼(3所)等城市。美國雖有54所大學上榜,但分佈非常平均,一個城市鮮有超過一所大學上榜。香港不只在數量上取勝,如果再計算上榜率,香港更遠勝全球主要城市。例如東京有超過140所大學,倫敦則有超過40所大學和頒授學位的學院,可見其大學上榜率甚低。香港彈丸之地,只有9所大學和幾所頒授學位的學院,但竟有半數擠身全球200最佳,不可謂不厲害。既然香港學術地位如此之高,何以香港家長絞盡腦汁要將子女往外國大學送,有志研究的本土大學畢業生亦大多想負笈歐美呢?是港人低估了本土學府的學術地位,還是大學榜另有玄機?

評價一所大學之成就,通常應從研究與教學兩者著眼。評價研究可較客觀,例如統計各學府在重要的國際學術期刊發表文章之數量和被引用之次數。但一所學府的教學質素如何,難言客觀標準。一國之大學榜可統計畢業生的薪酬和身居要職之比例,但全球不同地域之間薪酬水平和工作環境相去甚遠,不同國家的畢業生根本無法於同一平台上競爭,實在難以如此評分。因此,有機構會以學府是否國際化,師生比例,出產國際獎項得主的數量等「旁證」來為大學的教學質素評分。

現時會發表全球大學排名的機構並不多,除《泰晤士報》外,較有名的有上海交通大學做的ARWU,和西班牙研究組織CSIC所做的Webometrics。ARWU嚴格來說並非一個大學綜合排名,而只側重於學府之科學成就。其30%給分是計算一間大學出產數學菲爾斯獎和諾貝爾獎的數量,但和平獎和文學獎不作考慮;其餘分數主要是計算一間大學發表科學和社會科學論文的數量和重要性。Webometrics資料庫擁有全球超過17000所大學的資料,但只會以其網上發表的論文來計分,由於很多重要的學術期刊都沒有在網上公開發表,Webometrics一般只被視為一個推廣網絡發表的計劃而已。

(未完待續)

Sunday, October 4, 2009

雞翼與蟹

一時技癢,下廚宴客。


Thursday, September 10, 2009

The making of Sacha Baron Cohen



Looking at this video, Baron Cohen was like the type of guy that you would only see him on some stupid music programmes which are more boring than BBC Parliament. And yet he becomes one of the greatest comedians of our time.

Wednesday, September 9, 2009

強烈呼籲港記北上投案自首

新疆新聞辦公室主任侯漢敏,昨於記者會中發佈香港記者被打事件之認真調查結果。她謂9月4日執勤人員在烏魯木齊發現有多人在現場進行跟蹤拍攝,並對聚集遊行人員指手劃腳,有煽動鬧事嫌疑,執勤人員立即予以勸阻,要求他們出示證件並離開。但這些人不聽勸告,拒絕出示證件,繼續在人群中亂竄。在反覆勸告無效的情况下,執勤人員將其中3名男性扣留。

依侯主任所言,三名港記竟敢在祖國邊陲撒野,煽動鬧事,終至暴亂,實在犯下瀰天大罪。祖國統一,豈同兒戲?就算不將之就地正法,起碼也要打入天牢。但荒唐的是,他們竟在扣押3小時後被釋放,離去時並有公安人員致歉,與記者握手道別。這些新彊公安,竟然私放煽動暴亂的港記,直視中國法治如無物﹗

顯然,新彊公安內部有一小撮別有用心的人士,勾結香港記者此等境外勢力,使其於煽動暴亂後能全身而退,逃脫法律制裁。背後是否有CIA和熱比婭等預謀策劃,實應追查到底。

在下現強烈呼籲,三名港記應該洗心革面,立即北上投案自首,和盤托出如何藉指手劃腳來煽動暴亂。新彊當局更應捉拿私放港記之公安,嚴查他們究竟是疏忽職守,還是勾結境外勢力,通敵叛國。就算不殺頭抄家,起碼也要革職查辦﹗

Sunday, August 30, 2009

潛返香港

四月潛返香港,拍下照片數幀,以作紀念。


這幀陰暗照片拍於蘭桂坊某Club。圖中的酒,電話,棄菸,分別屬於小弟,Blog友過內人兄,John兄,空姐Zoe。

Thursday, August 13, 2009

減肥有小成

連續三個月幾乎天天浦gym room的結果。

Thursday, July 23, 2009

《科網六子蕩寇誌》讀後感 (中)

自從牛津畢業生Tim Berners-Lee在歐洲核子研究組織(CERN)工作時創造World Wide Web以來,其架構多年來都沒很大的轉變。WWW的用家們想建立網站,技術門檻並不高。我相信只需幾個香港大學生,便能寫出像Facebook那樣的大型網站來。科網賣的是創意,只要了解用家和市場,的確輕鬆便能賺大錢。但說到要跟一眾科技龍頭爭霸,我認為有一個根本的分別。

MS,Apple,Google,HP,IBM等科技龍頭,他們賣的並非純是創意,還有創意背後的技術。幾個大學生在畢業後組公司建立像Youtube,Facebook等網站並不難。但要開發OS,製作繪圖晶片,開發衛星定位軟件的話,並非一時三刻便能做到。只有創意,沒有技術,很快便會被全球億萬copycat打垮。幾年前網民以Friendstering為時尚,今天幾乎人人都在Facebooking。

除非香港的科網創業家們,能視科網為一塊踏腳石,在賺取第一桶金或者上市集資後,進行業務轉型。屆時他們除了幹D(Development)之外,還要幹R(Research),擁有屬於自己的技術,如此才能跟真正的國際科技企業拚一日之長短。但在香港這個搞科網創業已是經營艱難的環境,空談科研,實是千難萬難。

無論轉型與否,我相信6子接下來遇上的難題,必然是second-system effect。電腦學最高榮譽Turing Award得主,現任UNC at Chapel Hill教授F. P. Brooks曾在他的名著《人月之迷》中警告每個系統開發者:你成名之後的第二個系統最為凶險﹗第一個系統令你一炮而紅,受到廣泛好評和吸引不少投資者向你投資後,第二個系統便很易令你觸礁,這比第三個或以後的系統更需小心。總結第一系統的經驗後,你通常會認為很多有用的功能都未能加入,開發第二個系統時,會雄心萬丈,把大量功能加入其中,最終出現over-design。其次,在得到投資者青睞後你會首次發現自己有充裕資金,花錢一定不如首次開發般緊慎。歷史上曾有不少second-system effect的經典例子,令大公司千金散盡,project拖延經年,如果站穩陣腳後的6子能再渡過此關,相信前路更見光明。

Wednesday, July 22, 2009

《科網六子蕩寇誌》讀後感 (上)

這是讀後感,並非書評。朋友的書,我從不敢評。買下此書後,我花了半天便將之一口氣讀畢,很想知道此書會否改變我一些固有看法。

感想先不說,想一談往事。我亦為「搞」科技之人,6年前(2003年)我尚身陷英倫,在經濟蕭條下,不少香港朋友都打算找小弟搭擋,回港創業搞科技公司。對於這些好意,我都一一婉拒。我志不在當老闆,一直在走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當年我身周有很多創立科技公司的朋友,幾年下來,其公司大多倒閉收場。倖存的不是還在虧錢苦苦支撐,就是轉型為Freelance SOHO模式。就連一位我奉為偶像,才學勝我十倍的師兄,最終亦損手離場。我自忖能力,經驗,資金,人脈都比不上好些朋友,所以並不奢望能超越其成就。我沒過多的勇氣,也了解自己的局限。

讀畢此書,第一個感受,是選角頗有代表性。6子中有1個「本地薑」,4個「番書仔」,1個「過江龍」,幾可涵蓋大部份在港創立科網人士之背景,只差沒找個鬼佬來訪問而已。我有一位朋友是本地科網公司老闆,他經常出席本地科網論壇,曾謂參與者大多為番書仔或回流人士,所以6子中有4四個番書仔在比例上絕不過重。不知此現象能否反證在香港長大的年輕人並不熱衷科網創業?又或是他們比回流人士更了解香港的局限?

香港的確很局限。Leona在結語中曾分析香港科網創業的局限,我也想補充幾點。

首先,香港是全球租金最昂貴的城市之一,此為先天不足。六子中的李佑恆和友人們,便需借用工廠區辦公室來節省開支。其實香港高地價政策而導致的租金成本問題,對一些大型科技公司如IBM或MS自然影響不大。但很多剛起步的科技公司在經歷首兩年「燒銀紙」的階段時,大多會因為租金問題而捱不下去。不少最後轉型為SOHO (Small Office Home Office)或SONO(Small Office No Office)來苟延殘喘。當然這亦並非不可為。這年頭只要有一台電腦和能夠上網,已可做出翻天覆地的事來。不過公司規模漸長後,始終要面對高昂的租金成本。

第二是關於工資成本,我有兩點想說。首先,香港的工資屬全球極高之列,這對科技創業亦是非常不利。在鄰近地區如大陸,台灣,新加坡,馬來西亞,都能以較低的工資成本聘用同等能力的科技人才。其次,就是香港科技業賺錢能力遠遜金融業,兩者在人力資源市場上存在極不平衡的競爭。剛起步的蚊型科技公司一般只能支付低薪,這並不能吸引優質的電腦系畢業生加盟。優秀人才寧可服務於金融機構,因為它們能付出的工資是蚊型科技公司的兩倍以上。我實在認識太多太多一流的本地科技人才,20多歲時有志在創意科技的行業闖一番事業,後來年紀漸長,都傾向選擇收入穩定可觀的工作。蚊型科技公司吸引不到好人才,為了節省開支,很多時候只會以每月6至8千圓顧用一些沒有大學學歷的員工。他們工作能力較弱,而且離職率很高。對一個18個月的software project來說,同一個programmer的職位可能6易其手,這令project management極為困難。蚊型公司沒能力加薪挽留離職者,新請的員工亦需長期訓練才能跟進前任的工作,但不久後又有可能找到更好待遇的工作而去職。惡性循環下,最後project quality一定不佳,減低公司的賺錢能力,令公司不斷缺乏資金和大企業競爭人才。

香港市場太小這個局限,書中分析了很多,在此表過不贅。多年來我聽過無數遍打進大陸13億人市場的豪情壯語,但大多流於知易行難。6子中有不少人已突然這個市場的框架,實是可喜可賀。但我見過更多的失敗例子。

以上三大局限都會令新的科技公司起步更加艱難,在「燒銀紙」的階段已難以維持。相較下,我會覺得一些鄰近地區會更適合科網創業,起碼錢沒那麼快燒盡。當然,當你站穩陣腳賺到第一桶金後,這些問題都會顯得次要,6子中也有些人已渡過這個階段。

Sunday, July 19, 2009

孤憤

智術之士,必遠見而明察,不明察不能燭私;能法之士,必強毅而勁直,不勁直不能矯姦。

不日出文,開山劈石。

Thursday, July 2, 2009

答問

阿甲:我想問博主一個好簡單嘅問題,幾年前,你尚且為港女現象動容,今日,你可唔可以清清楚楚話畀廣大港男們知道,你究竟支唔支持怒插港女呢?

博主:港男們對港女現象既感受同睇法,我係明白嘅。但事件發生左,到而家已經好幾年喇。期間,港女係整容隆胸各方面嘅進步,都係有驕人既成就,亦都為港男們帶來左不少養眼春光。我相信,港男們對港女外表嘅進步,會作出客觀既評價。呢個係我嘅睇法。

阿甲:我問嘅,係博主個人嘅良知同埋原則。我而家追問,係咪博主嘅意思即係話,外表扮得靚,就可以唔承認自己係臭四呢?港男們為左媾索女,就可以埋沒良知呢?

博主:我所講嘅就係話,時間過左,港男們對於港女外表嘅進步,不單止係面部皮膚好左,胸脯大左,其他各方面都有驕人嘅成就。呢兩年嘅港男不單止有索女望,而且有索女擒。我好希望,大家可以信賴港男們,會作出一個客觀嘅評價。

阿甲:博主係冇答過我問題。我問既係個人嘅良知,你答我嘅係港女索左。咁係風馬牛不相及。

博主:我再講多一次,我嘅意見,就係代表港男整體嘅意見。佢地嘅意見,亦都係會影響我嘅意見。頭先我所講嘅,就係我感受到港男們現時對港女嘅睇法,呢個亦都係我現時嘅睇法。

阿甲:我覺得博主係強姦民意,你點可以代表我呢?我要抗議,因為博主話港男們見索忘義﹗

Wednesday, July 1, 2009

又是炒蟹


近日忙於做GYM與練琴,失卻寫文章的動力。從今日起,小弟打算一連數日,貼幾幀生活照上來,也是聊勝於無。

小弟頗愛吃炒蟹,也喜歡自己煮,下廚八年,煮得多了,算是有些心德。圖為兩星期前的出品(按圖可放大),看倌可以前作比之。兩蟹烹法略有不同,味道亦有異。


此蟹異常碩大,重達1.3KG。看著牠鲜蹦活跳,我親手屠之解之,面不改容。古人云「君子遠刨廚」,可見我絕非君子。

Thursday, June 4, 2009

我為何不要平反六四(下)

上文為一眾愛國志士抱不平,本盼日後落泊潦倒之時,回流香港,向西環投誠,也可討份差事,賴以糊口。可惜苦等兩日,西環仍未越洋致電,實在失望不已。

每年六四臨近,總是群丑亂吠。如陳一諤,曾蔭權,潘佩璆,詹培忠,劉夢熊,呂智偉之流,全都絞盡腦汁,極力獻媚。可惜限於資質,只能旁敲側擊發謬論,而且水準欠奉,貽笑大方。小弟見狀,動了惻隱之心,遂嘗試把犬語包裝成人言,為其辯護,免得強弱懸殊,令牛鬼蛇神龜縮不出。

其實一挺謬論又何妨?因為就算退一萬步,我當上述一干人等所言全部正確,全部言之成理;就算六四比起大躍進,文革,只是小風波;就算鎮壓真的帶來經濟繁榮;就算柴玲真的走佬;就算李卓人真的派錢;就算解放軍真的無屠城;就算你們通通都對;屌你老味,你們誰敢走出來說一句,軍隊開槍射殺學生與平民,是正義的做法?這就是人類道德的底線,這就是謊言的照妖鏡,這就是良知的試金石;你們廿載寒窗,讀書識字,難道是為了是非不分,向不義獻媚?難道沒有學懂憐憫弱者,容忍異議,厭棄暴力?你們回避重點,圖以旁敲側擊助脫罪責,乃小丑所為,人所不齒﹗

不過話說回來,我還是不要平反六四。

小弟曾寫過,中國歷史,自孔子著《春秋》始,便長期把史實和史觀混淆不清, 令到歷史為價值觀服務。人們讀史,往往受一家之言影響,把史觀當作史實。更甚者, 統治者亦經常操控歷史之評價,使歷史為政治服務。但當政權易手,或價值觀改變時,歷史便需重寫。所以我從來都說,中國歷史,是一部鞭屍的歷史﹗

孔子,韓非,李斯,黃巾軍,朱元璋,海瑞,太平天國,曾國藩,李鴻章,義和團,劉少奇,這些人物組織,在近代中國不斷被打倒,平反,再打倒,再平反。每當統治者認為這些人事符合其價值觀,便將之嘉為歷史英雄,反之,就貶為歷史罪人。更有趣者,敵人之英雄定必成為己方之罪人。所以文革曾鬧出此調:由於老蔣支持儒家治國,文革時自要打倒儒家,推崇法家。於是有人認為,李斯是法家,所以是好人,那麼害死李斯的太監趙高,自是儒家了,所以是壞人。十分滑稽。然而,近年倡導和諧社會,便又再推祟儒家。中國歷史人物便如此被供奉膜拜,繼而開棺鞭屍,繼而再供奉膜拜,沒完沒了。死後也不得安寧,下場十分淒慘。

如果我要中國政府平反六四,那是再次,放棄自己評價歷史之權利。是非善惡,何需執政者來定義?莫非他們今天說六四是暴亂就是暴亂?明天說六四是風波就是風波?莫非執政者之觀點,人民就要唯唯諾諾,亦步亦趨?我不要平反六四,因為執政者理應是服務人民,我沒理由卑躬屈膝,乞求其改變想法。我不要平反六四,因為我有見識與良知,不需要一個政權來教導我是非曲直。我不要平反六四,因為中國過去數十年,有過太多定性與平反的遊戲,玩弄人民的價值觀,我厭倦了,拒絕再參與這種遊戲。我卅載寒窗,所為何來?無非為明辨是非,揚善棄惡。我不需要平反六四,因為六四在我心中,善惡分明,從來都不必平反。

如果中國從此沒有官方定性,沒有官方平反,那才是人民之幸,國家之福。接納多元史觀,博採輿論,容忍異議,乃健康社會應有之現象。

當然,我雖然不要平反六四,但法律罪責,遺屬賠償,還是要追究到底的。

Wednesday, June 3, 2009

我為何不要平反六四(上)

初夏香港,六四討論日熾。一眾愛國志士,秉承傳統儒家謙謙君子之精神,溫柔敦厚,含蓄矜持,本不欲與人爭論。像愛國議員們,便紛紛於議會中沈默。但支持平反六四者,一直咄咄逼人,大放厥辭,無視愛國志士謙厚之美。在下雖身在異邦,但心懷故國,對此看不過眼,今天插嘴評之,一挺愛國志士,以正視聽。

香港大學學生會前會長陳一諤,在論壇中謂六四只是「有點問題」,議員劉慧卿當場大表不滿,謂六四屠殺了很多人,不會只是有點問題。議員潘佩璆近稱六四只是「小風波」,亦引來群起而攻。愚見以為,劉慧卿心中之尺,未必便代表他人心中之尺。為何六四不可只是「有點問題」?不可只是「小風波」?陳一諤乃天子門生,潘佩璆是立法會議員,他們自當胸懷丘壑,擁有國際視野。他們關心的,或是盧旺達之大屠殺,或是科索沃之種族清洗,或是以色列攻擊加沙,死難者動輒以萬計或以百萬計,其情之慘,悲天泣地。即使他們無國際視野,只關心近代中國歷史,那八年抗戰,國共內戰,大躍進,文革,受難同胞動輒以千萬計。劉慧卿謂六四屠殺了很多人,所以不可只是「有點問題」,但無論是死傷數字,還是對社會,民生,經濟的長久傷害,六四事件比之上述數者,毫不足道。陳潘二人關心的歷史議題,自有輕重先後之分。六四對其只是有點問題,只是小風波,有何不可?

再者,陳一諤稱柴玲為「走佬」學生領袖,乃事實陳述。支持平反六四者圍攻他,實是冤枉之極。柴玲逃到異邦,不是走佬,難道是旅遊?是觀光?古時皇帝走佬,或曰西狩,或曰蒙塵,都有文過飾非之嫌。柴玲並非皇帝,陳一諤無必要為她弄墨做作。他不用另一粵語俗話「著草」,已是給足面子了。

以前有愛國志士認為,六四鎮壓,帶來社會穩定,奠定其後二十年之經濟繁榮;香港特首曾蔭權近稱,國家經濟發展有目共睹,人們心中應有客觀評價。但支持平反六四者不同意,認為兩者並無關係;支聯會大老更稱,六四鎮壓破壞經濟繁榮。對於歷史假設問題,各執一詞,沒完沒了。如果你是混沌學,複雜系統,蝴蝶效應,非線性運動的專家,你可能會認為香港的蝴蝶展翅能引起德州風暴。換言之,歷史成因極其複雜,單是六四鎮壓或不鎮壓,都未必會達致亦未必不會達致經濟繁榮之果。還有無數成因,互相影響。但若你是「奧金剃刀」的信徒,你當相信兩個不同的歷史假設中,較簡單直接的便較可取。六四鎮壓與不鎮壓,何者較直接地恢復癱瘓之秩序,何者較簡單地帶來社會穩定,何者能令人民忘卻政治鬥爭而埋首賺錢,相信答案清楚不過。所以,鎮壓在邏輯上,的確不一定導致繁榮,但無論你喜歡與否,鎮壓達致繁榮確是較可取之說法。誰說經驗主義一定無用?

在一個論壇上,香港青年發展網絡召集人呂智偉直斥議員李卓人在六四時上北京派錢,令學潮變質。李卓人後於電台節目中否認,稱錢還沒派,鎮壓便發生,後來錢都被充公。愚見以為,錢雖沒派,但不代表呂智偉所言全無道理。在學潮後期,廣場上秩序渙散,衛生極差,一大票學生已然離開。若非香港人帶來嶄新的帳篷,物資,經費,學生或早已捱不住,和平散去。香港人在學潮後期對學生的支持,的確改變了學潮,為一個衰頹的運動打了一支強心針。客觀結果,就是延長了佔據廣場的時間,增加了武力清場的機會。

也在論壇上,全國政協委員劉夢熊稱六四並非屠城,引來支持平反六四者口誅筆伐,質問他如何才算屠城。議員詹培忠亦於立法會謂,六四凌晨時電視畫面漆黑一片,只見傷者抬出,不應幻想發生何事,引來泛民議員圍攻。依在下所見,六四當然絕非屠城。人類創造語言,創造詞彙,無非為方便溝通。如果各人對一個詞彙的認知有差異,那便應翻查字典,加深認識,否則便阻礙溝通。臺灣教育部的國語辭典網上版,對屠城作如此解釋:「攻破城後,殺盡城民」。此外,Tool網站的網上辭典,林語堂漢英辭典,mdbg網站的漢英辭典,都有城破時殺盡其民之意。敢問六四時,解放軍有否殺盡北京城民呢?你當然可以反駁,屠城並不一定雞犬不留。歷史上的屠城,像南京大屠殺,楊州十日,嘉定三屠,還是有活口。就算是蒙古人征服歐亞時,實行「屠一城,降十城」的政策,亦通常會留女人和工匠作活口。但不能否認,屠城起碼是指大比例地殺死城民,死傷以數十萬計。那是「浮屍滿河,船行無下篙處」,那是「城中無主,積屍成丘」,那是「滿地皆嬰兒,或襯馬蹄,或藉人足,肝腦塗地,泣聲盈野」。古時武具僅刀劍弓箭,尚且如此,解放軍用的是槍砲坦克,當真屠城,北京焉有活口?

Monday, June 1, 2009

那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年代

初夏的夜裡,聽著崔健的歌曲,令人遙遙憶起那個搖滾樂誕生的年代。

那時候,告別嚴冬,煥發生機。人們剛走過苦難,改革正如火如荼地展開。借余華的說法,大家是「從死人堆中爬出來的」,雖然曾捨棄過尊嚴和良知,但畢竟活下來了;對未來的生活不敢說充滿信心,但咬牙努力,仍有一絲希望。

年輕一代,投入開放的新生活,搖滾樂之種子於焉萌芽。崔健的歌曲,風靡全國,令一眾年輕人熱血沸騰。

那個年代,是一個一家十口圍著一台小小的黑白電視,看著郎平和一群小妮子在洛杉磯奮戰的年代。那時候,沒有過多的自誇和吹噓,堅忍的中國姑娘雖然倒下失球,仍會默默地站起來重新努力。

在那之後,是一個雖然吞了巴西四隻光蛋,還會為一球射中柱而驕傲的年代。每個中國人隨時都高呼自己站起來了。

那個年代,亦是一個本著社會良知反思過去的年代。雖說反思,但亦不敢過份深入,心裡維持著一種惶恐,因為地獄的景象,還是充滿著人們的記憶。那時候,《芙蓉鎮》,《老井》等帶著傷痕的文字相繼出現,《河殤》亦在電視黃金時段播出。它們既反思過去,亦展望將來,透出點點生機和自由氣息。這類作品,在那以後,都沒有再出現過。因為有些刺,沒有人敢再踫。既然踫不得,還是別管的好。人們使出吃奶的力,學懂了選擇記憶,把不能當飯吃的事情忘卻。眾人埋首努力,共創繁榮。過去的血跡,比之磁浮列車和載人火箭的豐功偉業,實是微不足道。

今天書店裡最熱賣的作品,叫《中國不高興》。認為應該出動軍隊去全球各地捍衛國家利益,而且不應溶入國際體制,要用中國的方式來領導世界。

這,是一個甚麼都擁有的年代。

而那時候,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年代。

Friday, May 15, 2009

讀書無用,徒費光陰

十年來,不少年輕後輩或其家長,常向在下詢及升學之道。蓋因在下曾於六所學府打滾,理應於此有一二心德。然而,每次我都敦敦勸誡年輕一輩:讀書無用,萬勿行之。

廿年寒窗,開卷千百,實是徒費光陰。於笑貧不笑娼之社會,誰會欣賞?古語云:「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讀書排最尾,低賤非常。只有風水才是王道。近觀城中爭產風波,當令萬千學子深自懊悔。如當初不是讀書太多,早早去學風水,或已識到富婆了,不致淪落至斯。

清代詩人黃景仁,便悟出讀書無用之真理。其詩有云:「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道盡讀書人的愁苦辛酸。此一警世佳句,自是千古流傳。

題外話。近年美利堅新興的飛天意粉教,其神祗簡稱曰FSM。而我國風水師,洋文亦簡稱曰FSM。一種職業與神同名,一聽便知是正野。這豈是不謀而合而已?冥冥中自有天意。滿天神佛,信者得救。中西文化,亦交匯於此也。

Thursday, May 14, 2009

一部應該留白的電影:《The Reader》

由去年底至今年初,看過不少電影。這段日子我心中一直有一份十幾部「待看」電影的清單,較有名氣的包括《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The Reader》,《Slumdog Millionaire》,《Wrestler》,《Waltz with Bashir》,《Doubt》,《Milk》,《Der Baader Meinhof Komplex》,《W.》等等。現在除了《Frost/Nixon》外都已看過了。

這份「待看」清單中,不少名大於實,令我失望。如要從中選一部好電影,我會選《The Reader》。當然,喜歡一部電影與否,乃主觀之感受。看倌若持異議,小弟洗耳恭聽。

《The Reader》題材十分thought provoking,提出不少道德論爭。而此片最值得觀賞之處,自是男女主角之演技。Kate Winslet能以之奪魁,乃實至名歸。難得Ralph Fiennes亦有一流表現,想來應歸功於導演功力。男主角Michael在女主角Hanna被審判時,對於應否作證的掙扎;Hanna入獄後,Michael前往探望的遲疑;還有Hanna出獄前,Michael那種既喜悅,但又忍不住譏問她坐牢學到何事之複雜心情,導演和演員都處理甚佳。表達一個角色之內心,而不用對白,殊為不易。但這幾幕戲只用了極少對白,反而更多是以演員的表情眼神來表達角色複雜之內心情感,這實為此片最精彩之處。

不過,我還是認為《The Reader》有一些敗筆。而這些敗筆,皆出於導演對觀眾的照顧。

Hanna和Michael去郊遊,在小店點菜時,Hanna拿著菜單,雙眼左右轉動,流露出徨恐的表情。這個表情,太也露骨誇張,是Kate Winslet在戲裡的敗筆。回看Michael為Hanna讀書時,Michael曾兩次將書遞予Hanna看,Hanna兩次都表現冷靜,淡淡地掩飾了文盲的秘密。點菜的徨恐,和前述兩幕的冷靜,非常inconsistant。

這個露骨表情,自是導演想向此時還未知道Hanna是文盲的觀眾,再次發出強烈暗示。也為之後的flashback埋下伏線。Michael在多年後的法庭上,回憶起三段flashback,亦即上述三幕戲;若觀眾至此仍想不到Hanna是文盲,實是無可救藥矣。

為何要這樣道破呢?如果沒有點菜的惶恐,沒有Michael在法庭上回憶的flashback,為電影保留一些想像的空間,豈非更有含蓄的美?太過照顧看不明白的觀眾,很多時會損害了電影本身的藝術性。

如果我來修改這部電影,我會這樣拍:Hanna在小店點菜,淡淡地看了看菜單,便交回Michael手上,著他為自己拿主意。Michael在法庭上,想得出神,但沒有回憶的flashback。他後來去找法學院的教授,詢問應否提出一些對被告有利的證據;再到集中營遺址一遊,一路若有所思。在電影結尾,Michael去找猶太人生還者時,他含淚但確切地告知對方,Hanna沒有寫過該份報告,但並無說出原因。

如此,聰明的觀眾可能一早想到原委,但導演全片都不予確認,保留一種含蓄的美。不太聰明的觀眾或會在心中留下不少問號,為他們提供很多想像空間,與及談論話題。

為電影留白,有時是更佳的選擇。

Saturday, May 2, 2009

在五月二日這一天的中國學運

談及中國學運,人們總會憶起「五四」,「六四」,甚至「三一八」,「五卅」這些日子。其實五月二日,也是中國學運史上重要的一日。

光緒二十年,干支甲午,清陸海軍俱喪師倭手,翌春於馬關簽署條約,割讓臺灣,彭湖,遼東半島,賠款二萬萬兩。電至京師,舉國譁然。當時上京付考的舉人群情激憤,議論沸騰,臺灣舉人聞耗痛哭流涕,八十一名廣東舉人率先上書都察院抗議。一時間,察院門外車馬闐溢,冠衽雜還,各省舉子紛紛響應。不久,十八省舉人相約于宣武門外之松筠庵集會。在庵內諫草堂中,舉子費兩夜一晝,奮筆草就一萬八千餘字的《上今上皇帝書》,於四月初八(西曆五月二日)上呈,連署簽名者達一千三百多人。這場「公車上書」,被稱為中國數千年未有之大舉,實乃中國學運之始。

漢代時,朝廷以公家之車載孝廉晉京,是以後來上京付考之舉人亦稱「公車」。當年這群留著長辮的憂國學子,思想上或亦帶著科舉八股的枷鎖,但對於國家的危難,政府的腐朽,他們忍無可忍,致有此石破天驚之壯舉。公車相聚之地松筠庵,乃明嘉靖年間名臣楊繼盛之故居。楊繼盛以剛正不阿聞名,曾上《請誅賊臣疏》彈劾當時權傾朝野的嚴嵩,力陳嚴嵩五奸十大罪,卻反被誣陷下錦衣衛獄,折磨三年,終斬首示眾。臨刑時,四城百姓哭聲震天,蜂擁送行。楊繼盛起草上疏的書房,後來稱為諫草堂,公車們擇松筠庵諫草堂而聚,顯然冀承先人之志,且有受罪被誅之覺悟。

一萬八千餘字的公車上書,究竟對政府有何訴求?百多年後看來,我們應如何評價?

上書之首數段,公車們反對馬關條約,拒絕割地賠款。他們提出拒和,遷都,練兵,但亦謂此乃「權宜應敵之謀」,而「變法成天下之治」,才是上書的重點。如何變法?再讀下去,實是字字驚心。

這群畢生熟讀四書五經,以八股文應試的學子,提出了福利政策之概念,以消減貧富懸殊。他們說「國以民為本」,所以要養民,而其中一法,乃是恤窮。「鰥寡孤獨,疲癃殘疾,盲聾瘖啞,斷者侏儒,民之無告,先王最矜,皆常餼焉。宜令各州縣市鎮聚落,並設諸院,咸為收養,皆令有司會同善堂,勸籌巨款,妥為經理司其事。」如此一來,竟是要各地政府收養沒工作能力之人。

非但如此,公車們還要政府花錢辦普及教育。他們謂:「其各國讀書識字者,百人中率有七十人。其學塾經費,美國乃至八千萬。其大學生徒,英國乃至一萬餘」。然而,「我中國文物之邦,讀書識字僅百之二十,學塾經費少於兵餉數十倍」。如此落後,怎麼辦呢?他們建議開辦各種學院:「令各省、州、縣遍開藝學書院。凡天文、地礦、醫律、光重、化電、機器、武備、駕駛,分立學堂,而測量、圖繪、語言、文字皆學之」。此外,他們還指出「官員太冗」,要求改革官僚系統。

不過最令人驚訝的,是公車們還提出民主訴求。他們說「先王之治天下,與民共之」。怎樣做到呢?「令士民公舉博古今,通中外,明政體,方正直言之士」。竟是要求選舉,如何選呢?「略分府、縣約十萬戶,而舉一人,不論已仕未仕,皆得充選,因用漢制,名曰議郎」。這個議郎,有點像議員了。聊聊數句,已隱透著代議政制之概念。

他們是一群穿著布衣長衫,蓄髮留辮,滿口「子曰學而時習之」的科舉學子。他們當中有才華洋溢的年輕人,也有已屆垂暮之年的老學究。令人驚訝的,並非這班夫子在百多年前早已提出為窮人謀福利,辦普及教育,改革官僚系統,要求統治者與人民分享權力等現代概念。令人驚訝的是,中國這條血跡斑斑的學運路,經歷了百多年,一代又一代的學子付出了血汗淚水後,竟然仍是在提出同樣的訴求。百多年過去,社會與政治改革毫無寸進?非也。但中國這個步履蹣跚的巨人,拖著沈重的身軀,走三步,退兩步,跌跌踫踫,仍是前路茫茫。

一萬八千餘字的公車上書,一如往後百多年間無數次的學子請願,被按了下來,從未呈達統治者手中。讀史至此,令人喟然。

Sunday, April 19, 2009

色魔強姦我媽的問題

近日,小弟十年前讀的那所九流學校春田花花幼稚園,其學生會長傻鱷鱷,對於當年他媽媽被色魔強姦,發表了一系列精彩的言論,節錄如下:

「我一直都好有研究,或者我都好希望研究,究竟點樣可以令到我阿媽被色魔強姦呢件事真係可以對成個香港或者係對成個中華民族有一個正面嘅影響嘅。

我阿媽被色魔強姦嘅意義其實可以從兩個角度嚟睇:第一個就係從我阿媽嘅角度嚟睇,第二個就係從呢個色魔嘅情況嚟睇。

如果廿年前嗰晚,我阿媽真係冇喺夜晚行嗰條街嘅話,咁佢被色魔強姦呢件事件係咪可以避免呢?當然,我哋明白到,色魔可能喺呢個強姦嘅手法上面係有啲問題嘅。但係同時明白到,好多悲劇係可以透過理性嘅方法去解決到嘅。但係點解唔可以用理性嘅手段去解決到呢?咁就係關乎我阿媽究竟佢係咪真係有佢私心嘅存在,究竟係咪真係有其他嘅人影響之下,令到佢作出呢個唔應該有嘅決定,夜晚行出街呢?

我講嘅問題唔係否認色魔嗰個錯誤。強姦本身係一個唔好嘅手段,係一個血腥嘅手段,我哋要認同。問題係,我指有啲問題嘅意思,係可能會有其他方法會好過強姦,但係可能當時色魔佢諗唔到。但係我想同時講出,點解會選擇強姦嘅呢種手法,係因為當時嗰個成個社會嗰個情況。廿年前我阿媽係好索嘅,而且佢又夜晚行出街,咁一個正常男人見到,都會下體充血。況且,如果我阿媽嗰時自願順從個色魔,雖然都會被佢攪,但個色魔就唔會用暴力,咁咪唔會係強姦囉。無論點樣講,我哋都可能會認為強姦係唔係一個絕對恰當嘅手段。但係如果我哋真係可能要將個色魔入罪,我哋需要嘅係一個辯論,我哋需要係更多同學參予,咁去問問題,去了解番成件事究竟邊個係真相,邊個係大家所相信嘅嘢。

廿年前,我阿媽比人強姦之後,我出左世,究竟我係我阿媽生定係個色魔生嘅呢?咁我承認一點嘅就係,真相係愈辯愈明嘅,雖然我哋手頭上嘅資料,喺youtube例如醫院嘅影片呀,或者其他資料入面會有唔同嘅演繹,嗰段片我係個血淋淋嘅初生BB……同一個BB有人話係我阿媽生,同一個BB又有人話係個色魔生,究竟我係我阿媽生定係個色魔生呢?我哋唔知道,因為冇相片證據我係女人生出來嘅。但係我哋知道一樣嘢,我哋可以透過討論,可以透過去了解,去明白到究竟邊一方面係有理據嘅。新一代二十世紀,廿一世紀嘅同學係要去關注番呢件事情,去討論番究竟邊個係真係有真理所在嘅。」

沒有煙抽的日子



多年前,有一個叫星子年輕人,因為奔波勞碌,不知不覺間,連煙也沒抽了。他有感而發,為著這個經歷寫下了一首新詩,在報紙上用星子的名字發表,題為《沒有煙抽的日子》。

後來,台灣的創作歌手張雨生讀了這篇詩,深受衝擊,徹夜難眠。他懷著激動的心情,像七步成詩一般,一夜之間便為這篇詩譜了曲,但情緒還是久久未能平伏。

沒有煙抽的日子 沒有煙抽的日子
我總不在你身旁
而我的心裡一直 以你為我的唯一的
唯一的一份希望

天黑了 路無法延續到黎明
我的思念一條條鋪在
那個灰色小鎮的街頭
你們似乎不太喜歡沒有藍色的鴿子飛翔 啊~

手裡沒有煙那就劃一根火柴吧
去抽你的無奈
去抽那永遠無法再來的一縷雨絲 喔~

在你想起了我以後
又沒有抽煙的日子 喔~

此曲發表之時,張雨生連星子本人也沒見過。多年後終於有緣相見,張雨生便把數千美圓的版稅面交給他。十多年來,這首歌被張雨生唱過,王傑唱過,張惠妹唱過,張學友唱過,連《星光大道》的曾沛慈也唱過。

這篇文章,是為了把這首歌送給一位英國的好朋友聽,祝願他戒煙成功。不然的話,起碼戒他個把月也好。手裡沒有煙的時候,那就聽一下歌,劃一根火柴吧。

多年之後,星子寫下了一篇文章,記述了這段沒有煙抽的日子。

Monday, April 13, 2009

偏執的大陸男人

大陸男人,就是偏執。

特別是有點成功的大陸男人,更加偏執。他們從自己的生活經歷中,發展出一套處世邏輯和對事物的觀點,也對此抱持牢不可破的信念。他們從不吝嗇表達自己的價值觀,每人皆如意見領袖。他們的話,說出來便是真理。

對不同的意見,他們不善於聆聽,反思,接納。他們思考並不自由,容易被框架限制,且視野並不廣闊。

他們不懂經常懷疑固有的價值觀,理性辯論能力和邏輯思維亦有待改善。

在英國認識不少大陸男人,能出國的,一般都是菁英,但都有不同程度的上述問題。與他們相比,荷蘭男人視野廣闊,容易接受新事物,思想非常Liberal。

對於女性,大陸男人會很想照顧其一切。在其潛意識裡,兩性處於極度不對等的關係。說穿了就是大男人心態作祟。

以上所書,全為以偏概全,並不打算辯論為何有不浪漫的法國人和不理性的德國人。

這篇是寫給一個朋友的。

Sunday, April 12, 2009

關於賤名

在香港生活的此代人,久已不用中文名。日前與數位Blog友相聚,互道中文名字,當時覺得甚有趣。女Blog友被問名,於傳統社會,絕非合適。從前婚嫁,依循周公六禮,分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幾個步驟,夫家未行問名之禮前,女子是不可對外人言及名字的。香港被大不烈顛殖民150年,早已禮崩樂壞,即使現時還有依六禮結親之人,也只是徒具形式,失卻底蘊。女Blog友們坦告芳名,於今看來,自非無禮之舉。

言歸正傳,小弟賤名上詩下颺,為老爹所予。颺,音楊,乃從風而去之意。

今天祖國大陸文字混淆,常以揚作颺,其實部首不同,義亦有異。揚從手部,乃揚手之揚;颺從風部,乃飛颺之颺。敝Blog名曰《從風雨而飛》,如前文所述,取自《楚辭》裡大帥哥宋玉之句。原文本曰「從風雨而飛颺」,在下隱去一字,以作Blog名,既描述了離鄉飄泊的處境,亦隱喻了賤名之颺字。

至於「北風其涼,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攜手同行。」,則出自《詩》之《邶風》。寓意:既遇風雨,何不與好友一同離開。此句一則呼應了Blog名之原意,二來亦暗示了賤名之詩字。古時候,《詩》共有三千餘篇,及至孔子,十刪其九,只取符合儒家禮義者。殘餘之《詩》其後被列為儒家五經之一,稱為《詩經》。孔子刪詩,乃中國文化斷層之始,後來的董仲舒,也只是跟老祖宗一脈相承而已。

又,詩颺二字,曾被誤作女子之名,為平淡生活,聊增趣味。

Friday, March 20, 2009

為何《霍元甲》蘊含最重要的中國哲學思想?

《霍元甲》除了精彩的武打場面外,絕非很好的電影。但它卻是很重要的中國電影。它道出了悠悠三千年中國傳統文化最重要的思想。當西方人學習中國傳統文化,第一門課,就是要看懂《霍元甲》。

很多人誤會了,中國傳統文化就是仁義禮智,儒家思想,孔孟之道。非也非也,這誤解源於董仲舒罷黜百家製造出來的文化大斷層。在那之前,中國文化曾經有過一段璀璨光輝的日子,諸子爭嗚,百花齊放。其時學說紛呈,但儒,道,墨諸子之間,竟然還是有一點共通﹗小弟大膽斷言,就是這點,造就出三千年傳統文化最重要的精神。這是甚麼?答案就在《霍元甲》這部電影裡頭。

少年時的霍元甲,某次看著父親和人比武,明明已佔上風,眼看最後一著就要擊倒對手,父親竟然收招,導致最終戰敗。霍元甲一直都大惑不解。到了他長大,稱霸津門,敗敵無數,致人於死,他從不收歛,也因此遭逢大變,後來才慢慢悟出父親當年為何收招的道理。

老子曾謂:「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也就是說,知到滿足才不會受辱,知到何時停才不會有危險。這是很入世,很現實的說法。莊子也說「知止」,但稍有不同,境界更高。《刨丁解牛》曰:「官知止而神欲行」。你知道軀殼的限制,才能讓靈魂走得更遠。

這種道理,不獨見於道家。儒家經典《書經》中,亦有「滿招損,謙受益」一說,其精神和老子如出一轍。儒家的大人物荀子,曾經教導其徒李斯「物禁大盛」四個字,卻被他置諸腦後。李斯後來當了萬人之上的宰相,享盡榮華,窮奢極侈,才憶起荀子之言,惜悔之已晚。最後被受五刑,夷滅三族,暴屍於市。此外,墨家主張節用,節葬,雖也相當入世,其理念就是叫人不要太過份。

其實,上述所言,都不及《易經》來得精闢。這本儒道同奉為經典的古籍,用簡短四字,便明言此理。《易經》乾卦,上九,曰:「亢龍有悔」。這在《易經》的註解《象》,作如此解釋:「亢龍有悔,盈不可久也」。顯然,此說和「滿招損,謙受益」同理。《易經》的另一註解《文言》亦有近似解釋。在《史記》的故事中,蔡澤就是用「亢龍有悔」四字,說服了范睢辭任秦相。他解釋道,「天下皆畏秦,秦之欲得矣,君之功極矣,此亦秦之分功之時也。如是而不退,則商君、白公、吳起、大夫種是也。」商鞅,白起,吳起,文種四人,皆功成而不知身退,最終身敗名裂而死。范睢聞言覺得有理,遂稱病辭官,果得善終。在下年少時讀戰國史,覺得這段十分兒戲,但年紀愈長,愈覺有理。後來的秦相李斯,就是參不透此點,致遭大禍。「亢龍有悔」四字,包含了博大精深的立身處世之道;在《易經》六十四卦中,金庸偏偏選之作「降龍十八掌」中郭靖最常用的招式,想來絕非偶然。

中國古代的哲學經典,史書,都不斷惇惇告誡人們這個道理。在進的時候,要知道退;在勝的時候,要點到即止;在享盡榮華之時,要物禁大盛。時至今天,不少流行文化作品仍在反覆傳揚此一古代哲學精神。如電影《風雲》中,泥菩薩一直叮囑別人「凡事太盡,緣分勢必早盡」。雄霸不聽,致下場淒慘。倒是風雲二人聽了,放過了他。又如電影《無間道2》,則以一句「出黎行,遲早要還」貫徹整個故事。雖然角度稍異,卻更為形象化和地道。

諷刺的是,諸子百家爭嗚之際,最後協助統一六國的,卻是法家。秦得天下,始於商鞅,成於李斯,兩者俱為法家代表人物。《資治通監》評商鞅曰:「商君相秦,用法嚴酷,嘗臨渭論囚,渭水盡赤。為相十年,人多怨之。」諸子之中,儒道墨都含有知止,節制的思想,法家卻偏偏不來這套。「亢龍有悔」,除了范睢蔡澤外,從沒在秦的統治階層中發生。秦雖得天下,但至二世而亡,讀史至此,令人掩卷長嘆。

Monday, March 16, 2009

創世謬論(二)

承接上文,書中第二個反進化論點原文如下:

「WOULD YOU BET ON A HORSE AT 1,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etc., TO 1?

No, I didn't think so.

EVEN SOME EVOLUTIONISTS AGREE THAT THE PROBABILITY OF THE CHANCE, UNPLANNED FORMATION OF A HYPOTHETICAL, FUNCTIONAL 'SIMPLE CELL', GIVEN ALL THE INGREDIENTS, IS EXTREMELY, EXTREMELY SLIM! -- IT'S WORSE THAN 1 IN A NUMBER WITH 57,800 ZEROS! THAT'S 1 IN 10 to the power of 57800. It would take 11 FULL PAGES of MAGAZINE TYOE to print this number. NOW, try to get your brain around THIS: There are about 10 to the power of 80 (a number with 80 zeros) ELECTRONS in the UNIVERSE were ANOTHER UNIVERSE the SAME SIZE as OURS (!!) that would 'ONLY' amount to 10 to the power of 160 ELECTRONS.

The hypothetical 'SIMPLE' CELL proposed by evolutionists has 400 or more proteins

(REAL WORLD 'SIMPLE' CELL BACTERIA have 2,000 proteins and are incredibly COMPLEX.)

The late Fred Hoyle, British mathematician and astronomer (who, incidentally, was himself made up of ZILLIONS of complex little 'SIMPLE' cells) said that the probability of the (chance) formation of just ONE of the proteins on which life depends is comparable to that of the SOLAR SYSTEM packed FULL of blind people RANDOMLY shuffling RUBIK's CUBES ALL arriving at the solution at the same time.

And we'd need 400-2,000 PLUS proteins for ONE 'simple' cell. Hello?!!」

一言蔽之,上文指一個簡單細胞的出現的機會是10的57,800次方分之一;一個簡單細胞擁有400-2,000個蛋白質;而一個人則擁有Zillions(無數的)簡單細胞。作者似乎想藉此說明,人類出現的機會是極小的,由此想推翻「進化論」。

這個觀點,其實是「創世論」者反駁「進化論」的兩個主要論點之一。這個邏輯是否合理,暫且不論,首先想一談何謂機會率。

一個硬幣,正面叫「H」,反面叫「T」,拋擲一次,「H」出現的機會率是1/2[註一],相信各位看倌都明白。如果連續拋擲2次,先出現「H」後出現「T」的機會,是1/4;如此類推,如果連續拋擲10次,出現「HTTTHTHTHT」的機會是1/1,024;如果拋擲連續20次,出現「HTTTHTHTHTTHHHTTHTHH」的機會是1/1,048,576。如果連續拋擲30萬次,出現某單一pattern:

「THTTTTHTHT......(中略299,980個結果)......HTTTHTHTTH」

的機會率,是2的30萬次方分之一。這個機會率,比之簡單細胞出現之機會率:10的57,800次方分之一還要小得多。

拋擲30萬次硬幣需時多久呢?如果一分鐘可以拋擲5次的話,大概只要40幾天便能完成了。有人認為,地球在幾億年間「出現有功能的簡單細胞」之機會極低,所以不可能是隨機出現,而是由神設計的。那小弟僅花40幾天,便能做一件更難的事,看來小弟實乃拋硬幣之上帝。

以上當然是說笑的,在下胡說八道,請別當真。你連續拋擲30萬次硬幣,總會出現一個結果pattern,根本並非難事。只是當你考慮某單一pattern出現之機會,才會「覺得」此機率微乎其微。

有「創世論」者認為,人體和人類大腦都極為複雜,經由進化而成的機會極低,由此推論人是由「有智慧的設計者」創造。這個邏輯和信奉小弟為拋硬幣之上帝十分相像。

字宙重新爆一次,地球其實不一定出現,但總會有另一結果[註二]。就算地球出現,經過40幾億年,人類也未必會出現,屆時可能整個地球都沒有生物,可能由螞蟻主宰世界,又可能由一種意大利粉形狀的有智慧生物主宰世界。不論何種結果出現,只考慮某一個結果出現之機率,其實都是極低的。

[註一]
拋擲硬幣是Psudo-Random事件,硬幣並未處於Quantum State,H出現的機會不可能是1/2。但這不在本文討論範疇。

[註二]
你相信此事的大前提,是你並非如Laplace一樣,乃Determinism的信徒,而是同意像「哥本哈根詮釋」那些理論,認為世上有Random之事。

Wednesday, March 11, 2009

湖光山色

春回大地,到人跡罕至之處走走,享受陽光,呼吸新鮮空氣,實是令人心曠神怡。不少人到大不列顛旅行,行程總離不開在倫敦購物掃貨,逛博物館教堂城堡之類。但當你住久了,不難發現此地的野外景色也特別優美。

自8年前始,小弟算是走遍整個大不列顛,到訪大小城鎮近百個。以前覺得蘇格蘭的高原,尼斯湖畔,打比郡的國家公園,景色都十分怡人。前幾天首次去到蘭卡郡(Lancashire是蘭卡郡,並非蘭開夏,更非蘭開夏郡)一遊,驟覺此處景色比之上述數地絕不遜色。小弟這攝影外行,也忍不住拍下數十張照片留念。


天鵝和白鴿在小碼頭爭相覓食。




從樹梢透視藍天白雲的景色。




一湖之隔的神秘建築物,很想知道是甚麼。據我所知,這一帶充滿了二三百年前的DISCO,也就是讓貴族們在湖畔開派對跳舞的小Station。不知這間是否其一?




在船上迎著陽光看雲海。相機是2000港圓的爛貨,背光自然拍得不好。




一間鄉郊小屋。




從山腳遠眺雪山。很想下次上去爬山賞雪,奈何未必有這個能力。




很可愛的小羊抬頭看著我。




身處叢林中。冬天剛過,樹葉也開始長出來了。




一雙參天古樹。




在英國,湖水是藍色的。在某東方大國,猶記得最有名氣的西湖,湖水是黑色的。




普通的一條山澗,也是水清見底,與藍天相映。




又一棵參天古樹。看著它時,我想起了數學家Benoît Mandelbrot和Gaston Julia發現的Fractal,是否有些大煞風景?




低頭吃草的小羊。




抬頭看到樹上烏鴉,是否代表不幸?




我特意拍下這張照片,原因是它很像一幅印象派的畫作,如果有高人能把此景畫下來就好。




天鵝本來沒甚特別,但看倌可以留意一下牠的腳掌被Tag了。想來保育組織也在這一帶工作。




尼斯湖有水怪,很多目擊者都在黃昏湖水漆黑時看到。在這個湖的黃昏,水怪我就沒看見,水鴨倒是有幾隻。




黃昏時的湖畔景色。




黃昏時的雲海,看似山林大火,火勢沖天。

Tuesday, March 10, 2009

暴雪略影

前陣子,英國經歷十八年來最大的暴雪,令建築大師Aston Webb的傑作都披上了白茫茫的外衣,看起來別有一番味道。

下大雪,我不敢說討厭,但就是很不方便。某晨往倫敦與小塔一聚,出到屋外驟覺積雪極厚,幾乎舉步艱難,費了吃奶的勁才走到火車站。幸好這邊氣溫不算太低,猶記得7年前居於英倫北部,下雪時氣溫低達零下十多二十度,寒氣透過層層大衣直逼血肉之驅,能令人的觸覺達至奇妙境界。那時湖面結冰,人們甚至可以隨便在湖上走路玩耍;冰層極厚,包你不會掉進湖中一命嗚呼。

下面第一張,是從我的房間往外所拍。小弟絲毫不懂攝影,照相機也是二千多港圓的貨色,拍得很爛,望乞看倌恕罪。

















Wednesday, March 4, 2009

創世謬論(一)

承接前文,趁著紀念達爾文的展覽舉行,一眾基督教團體聚在倫敦Natural History Museum門外,抗議「進化論」,還向展覽參觀者派發小書闡述反進化觀點。小弟拿了一本,在回程的火車上一口氣閱畢,然後若有所思。

神學與生物學,絕非在下本行,但我本著一個人的常識,打算寫幾篇文章,論述其觀點。雖然讓我的專家朋友們看了,會顯得粗陋,有班門弄斧之嫌,但實在是不吐不快。

此書第一個反進化的論點,原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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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VOLUTIONISTS, for their part, contend that NO DESIGNER was at work but that the thing got designed anyway. Umm...well......HAPPENED anyway.

EVOLUTION THEORY proponents contend that the entire universe began its EXTRAORDINARY process of UPWARD MOBILITY between 20-40 BILLION YEARS ago (give or take a few BILLION YEARS), is essence beginning from a furiously spinning, infinitesimally small but immensely dense DOT that ... exploded in 'THE BIG BANG' that threw out matter that expanded into all the astral bodies that inhabit the universe.

中略

..there are a few...minor...uh...problems with the THEORY of EVOLUTION. You see, SCIENCE has LAWs...not BREAK-THEM-AND-YOU-GO-TO-JAIL kind of LAWs but still LAWS...and the GREAT THING about SCIENTIFIC LAWS is that they CAN'T be BROKEN. The THEORY of EVOLUTION remains blissfully unaware of this and, well, manages to break some of these unbreakable laws. But credit where credit is due; we give it FULL MARKS for EFFORT.

LET'S TAKE A LOOK AT THE FIRST OF THESE SCIENTIFIC LAWS WHICH DEALS WITH THE FORMATION OF THE PLANETS, STARS AND OTHER ASTRAL BODIES THAT COMPRISE THE UNIVERSE.

It's the LAW OF THE CONSERVATION OF ANGULAR MOMENTUM.

which observes that any objects SPINNING OFF from an ORIGINAL SPINNING OBJECT will ALWAYS BE SPINNING in the SAME DIRECTION.

中略

IF, therefore, ALL of the PLANETS of the universe had indeed SPUN OFF from the very SAME ORIGINAL OBJECT (a la BIG BANG) they would ALL be SPINNING in the SAME DIRECTION.

BUT wouldn't you KNOW IT?!!.....VENUS, URANUS and possibly PLUTO are spinning in the OPPOSITE DIRECTION to the rest of the planets.

This will NOT look good on the THEORY OF EVOLUTION's resu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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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看倌沒空看畢此段原文,我可以簡述一下。他們謂:「進化論」倡導者主張宇宙是由宇宙大爆炸形成,但這是有違科學定律,而科學定律是不能違反的。第一個「進化論」違反的法則,是「角動量守恆定律」,所有物件旋轉地分離自一個原本旋轉的物件,必定都會向同一個方向自轉。但是,由於金星,天皇星等,並非向同一方向自轉,所以「進化論」便「will NOT look good」了。

對此,小弟有數點回應:

1. 「進化論」與「宇宙大爆炸論」,都是現時科學界普遍認可的科學理論。兩者可以並存,沒有矛盾;但在邏輯上,並無IF或者ONLY IF的關係,兩個理論都可以獨立地存在。換言之,非因「宇宙大爆炸論」成立,「進化論」才成立。上文作者想藉著推翻「宇宙大爆炸論」以推翻「進化論」,根本是邏輯有問題。因為即使他當真推翻了「宇宙大爆炸論」,「進化論」仍然可以成立。

2. 作者稱:「the GREAT THING about SCIENTIFIC LAWS is that they CAN'T be BROKEN」。這完全是一句錯誤的說話,顯示作者根本不懂得何謂科學定律。科學理論或科學定律,是對物理世界現象的一種解釋。經過長期實驗驗證,找不到任何現象與其抵觸,才會被世人普遍接受。但Theory從來不是Fact,Theory只是用來解釋Fact,它當然可以被推翻。人類歷史上,被推翻過的科學理論不知凡幾。強如「牛頓定律」,也被實證推翻了,取而代之,是哥本哈根詮釋的「量子力學」。將來「量子力學」再被新的理論取代,絕不為奇。當然有些事情是絕無可能被推翻的,例如公理(Axiom)。因為這是邏輯推論之始,就算有平衡宇宙,或者多重宇宙,所有其科學法則都與我們的相反,公理仍然會成立。

3. 「角動量守恆定律」是指系統所受合外力矩(Torque)為零時系統的角動量保持不變。這定律很適合用來形容一個圍繞著同一條軸旋轉的系統,但應用在一個隨機運動系統便不太適合。

4. 此書作者謂:「宇宙大爆炸後,由於角動量守恆,所有星體的『自轉』方向都相同」。英文原文中說「SPINNING」,你不知他所指是公轉還是自轉,但由於書中有附圖描繪了各星體自轉的方向相同,所以我便知道作者是指自轉。他的理論很明顯是錯的,一個簡單例子便足以說明。打過桌球的看倌也知道,當一堆靜止的桌球相連在一起,而被白球撞擊時,桌球會四散而去。在此系統中,動量的確守恆,但每個散開的桌球自轉方向都不一樣。作者企圖以金星和天皇星的自轉方向與其他星體不同,說這是違反動量守恆,從而說明「宇宙大爆炸論」不成立,根本是一派胡言。

5. 人世間,實在有太多人打著科學的旗幟發表偽科學的言論,理性如英國社會,亦是如此。只要肯思考,有邏輯,你不必是神學或科學的專家,都可阻止妖言惑眾,直斥其非。我上述所言,根本一個中學生也懂,沒有高深學問。

本文所載只為小書論點的五分之一,如果看倌不嫌悶,我會繼續插之。

Wednesday, February 18, 2009

小說塗鴉

說起來,小弟自十六年前始已有寫小說之習,但一大堆手稿業已消失無蹤。

十一年前某考試之日,由於不想溫習,便花了一晚時間寫下這篇短篇小說。幸而用電腦所書,且曾發給別人,所以今天還能找到屍骸。這篇題為《第一篇‧篝火》,皆因我想寫三篇貌似無關,但又有著隱約連繫之短篇故事。執筆第一篇時,第二第三篇的內容構思早已完成。

事實上,第二篇我亦已寫到一半,豈料遭逢大變(老爹嫌電腦太慢拿了去修理),令所有資料蕩然無存。其後也失卻動力,十一年間都沒重寫下去。

這篇短篇雖說自創,但人物構思卻借用了當年一個電腦遊戲的人物為藍本,由於不想侵權,便把人物名字改了。特此說明,無意奪人之功。

十一年前寫的時候,主要是因幾年沒寫,想一試自己文字描寫之功力。此時看來,行文不暢,筆觸幼稚,當真貽笑大方。如果寫於今天,雖然文字功力更差,但多了十一年的閱歷,寫法自有不同。

俗語說,獻醜不如藏拙,但我偏偏貼上來,也算是要面對一下年輕時的自己。

(按:篝火,典出《史記—陳涉世家》,曰「又間令吳廣之次所旁叢祠中,夜篝火,狐嗚,呼曰:『大楚興,陳勝王。』卒皆夜驚恐。」)

Tuesday, February 17, 2009

第一篇‧篝火

  那夜發生的事,對炎之介來講不可謂不奇怪的一次經歷。若非他在深夜趕路,那晚亦沒下雨的話,可能一切就不會發生。可是,他偏偏就在那晚趕路,而那天夜裡卻偏偏又在下雨……。當然,此事發生之後,他也一直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直到他日後記起,卻是在很久很久的以後了。

        X      X      X

  但見月色已隱,西方的黑雲遮了半個天空,猶似一張大青紙上潑滿了濃墨一般﹔烏雲中電光閃爍,更增人心中驚怖惶恐之感。輕雷隱隱,窒滯鬱悶,似乎給厚厚的黑雲裹纏住了難以脫出。終於,第一滴雨掉將下來,繼而半空中又是一個霹靂,烏雲掩月,豆大的雨點猛撒下來。
  只聽得沙沙的雨聲中,混雜著一連串沈重急速的腳步聲,顯然是有人在這深夜的樹林裡趕路。但見這人身高六尺有餘,十分魁梧,穿著一件繡著黑邊花紋的白色武士道袍,一把長髮向後束起,腰間的四尺五寸大刀十分醒目。第一眼看到他的外表,不難令人聯想起柳生道場的見習武士,但當你如此對他說時,他可能會搖一搖手中的酒瓶,不屑地說:「十兵衛那個傢伙現在還不配。」
  此時的炎之介已渾身濕透,只好找棵大樹暫且一避。心想﹕「剛剛天空還是那麼晴朗,怎會忽然下起雨來的?」不由得大叫倒霉。百般無奈的他,剛想從懷中取出手帕來擦一擦臉上的雨水,但隨即發覺,原來連手帕也都濕透了。
  天空中又是轟的一聲雷響,雨亦愈下愈大,黃豆般的雨點鑽開茂密的枝葉撒將下來,似乎在這棵樹下亦非棲身之所了。炎之介心想﹕「難不成我今晚就在這裡等雨停嗎?那可冷得要命。」正要大叫晦氣,一抬頭間,赫然發現不遠處就有一座寺廟。
  「這種深山裡怎會也有寺廟的?」但眼下也不理得這麼多了,現在有地方借宿一宵,就是幫廟裡的和尚劈柴煮飯他也願意。當下想也不想,就飛步向寺廟的所在地疾奔而去。走到玄關前,炎之介這才發覺,這座寺廟簡直荒蕪得可憐,雖然外面下著大雨,還是聞到一陣鴉糞塵土之氣,似乎久無人居。
  「有人在嗎?」站在玄關的炎之介大叫。和預期一樣,沒有半點回應。他便緩緩步入寺內。
  「看來真的沒有人住了。」正思念及此,「拍」的一聲,他右腳忽然踏了個空。若是普通人的話,可能先會嚇一大跳,繼而跌倒吧。但是炎之介只晃了晃上身,就此站定。他低頭一看,原來木造的地板已被自己踏破了一個大洞,心想這座寺廟殘破如此,那裡是人住的。
  當然,現在的他亦不能奢求太多,只要能擋風躲雨也就行了。所以當下他便找了一個比較乾淨的角落,解下配刀「麒麟丸」後蹲坐而下。也不需坐得甚麼好姿勢,右手抱著配刀,閉上眼睛就這樣睡了起來。睡著前他對目前這個狀況還十分滿意,心想廟裡有佛這句話,的確是十分有道理的。

        X      X      X

  雷聲轟轟而起,夜空中的大雨似乎還沒有止歇的跡象。而從寺廟屋頂流下地板的雨水,發出滴搭滴搭的聲音。而四周除了沙沙的雨水聲之外,更無其他聲響。廟裡好夢正合的炎之介,似乎並不知道黑暗中有一雙眼睛正在一直看著他。一雙充滿仇恨和悲哀的眼睛……
  滴搭滴搭的流水還在繼續。其實這座廟的漏水情況還不算嚴重,但下這麼大的雨,地板上的積水自然很多。而現在這片積水就在不斷擴大,流向炎之介之處,就像申出一隻魔爪一般。
  驀地,睡夢中的炎之介彷彿感到一隻冰冷的爪手碰上了自己的腳。身為一流武士的他,猛然睜開雙眼,左腳往前重重一踏,右手以瞬拔的手法倏地拔出刀來往前一揮。整套動作乾淨俐落,就似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絕無半點瑕疵﹗
  但他呆住了,驚醒後的他所面對的只是一所黑暗的破廟,面前絕無半點東西﹔耳中聽到的亦只是廟外沙沙的下雨聲,和屋頂滴搭滴搭的漏水聲。低頭一看,只見滴下來的積水已經流到他的腳下,而腳上也沾了一點,有些冰涼的感覺。
  「難到只是雨水?」顧盼四周的炎之介問自己。
  「不,不是,我並沒有弄錯。」是殺氣,炎之介感覺到了。多年的武者生涯,培養了他十分敏銳的直覺。不錯,是殺氣,但殺氣從何處來呢?他不知道,只覺四周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氛,使他不由得把手中的大刀「麒麟丸」握得更緊。
  由於炎之介進來時沒有生火,所以廟裡漆黑一片,甚麼也看不到。他屏著呼吸,凝神注意四周的動靜,雖然黑暗中頗難視物,但只要稍有一點聲響或者空氣流動,他也能立時感覺得到。但是,甚麼都沒有。他所能聽到的,就只有廟裡滴搭滴搭的漏水聲,和自己的扑通扑通的心跳聲而已。
  到底在哪裡呢?樑上?還是地板下?究竟會從哪裡來呢?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但又好像停頓了一樣。在這充滿危機和壓逼感的氣氛中,炎之介心裡只盼敵人快些出現,也勝過這種不安的等待。但對方卻似早已得悉他的心意一般,偏偏就不讓他如願以償。
  霎時間,他只覺四周的殺氣愈來愈重,就像妖魔要降臨一般。
  在背後﹗他感覺到了。並不是聽到或看到,而是那種武者的直覺告訴他,他的敵人就在背後﹗雖然好像被敵人制了先機,但他還是猛然轉過身來。
  只見有一團高大的黑影在自己面前慢慢昇起。是鬼嗎?炎之介心中不由得一寒。
  「你也是……來殺篝火的嗎?」一把非常陰沈的聲音從黑影中傳來,低沈的聲音夾著很尖的語調,聽起來令人不寒而慄。
  定下神來的炎之介,凝視著那個說話的黑影﹔細看之下,發覺那其實是一個人。這個男人光著上身,擁有比炎之介還高的身高卻顯得他特別瘦削,雖然如此,也予人一種結實的感覺。但最引人注目還是他的樣貌,蓬髮披面,細細斜睨的雙眼加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充滿一臉妖氣。他的右手提著一把鏈刀,三片刀葉結合在一起呈風車狀,刀身則由長長的鐵鏈連接著。
  「篝火?」心中不解的炎之介問道。「你在說甚麼,我只是……」話聲未畢,只感風聲從耳邊而起,炎之介本能地側過頭避了開去,「來避雨」三個字亦硬生生的吞回肚中。
  只見襲擊他的三葉鏈刀已劈開了廟裡的一條木柱,可見其十分鋒利,若他剛才閃慢半刻,只怕業已身首異處。
  炎之介實在想不到那人會如此快便動手,雖然他早知來者不善,但也萬料不到對方會不問清楚情由便立下殺手。
  那個神秘人收回鏈刀後,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變得異常猙獰。「你又是來殺篝火的嗎?」大聲叫著剛才同一句話。在靜靜的黑夜和沙沙的雨聲之中,他聲音就像天空的雷響一樣,卻又顯得非常尖銳,實令聞者心寒。
  炎之介忽然低下頭來笑了兩聲,只見他剛才被刀鋒擦過的右邊臉上,有一行細細的鮮血流了下來。
  「鬍子我早上剛剃過了。」兩手再次提起「麒麟丸」的炎之介,慢慢凝視著他的對手,內心已燃起鬥志。剛才那人出手之快,令炎之介著實吃了一驚,知道今晚著實遇上高手了。單就速度而言,此人甚至還在師兄草雉風十郎之上,當真不可小覷了他。但生性愛打架的炎之介,遇到此等高手只會更加高興,況且他連殺人於無形的天羽也不怕,又豈會害怕眼前此人呢。
  那人看著炎之介良久,臉上又再次露出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不會將篝火交給任何人的。」說話間,他的身體卻慢慢地向黑暗中隱去。
  「再也……」
  「永遠地……」
  當他的軀體漸漸地被黑暗所掩沒後,驀地,廟裡變得燈火通明。
  炎之介這才發覺,原來廟裡早已擺有不少蠟燭,而在那神秘人的身影消失後,卻忽然全部點燃了。現在這座破廟,就像是一座殿堂一般,或是……
  靈堂吧,炎之介心想。但剛才那人怎會忽地消失了呢,難道是忍法?也有可能。而那人把廟裡的蠟燭全數點燃,卻像是不願佔炎之介便宜一樣。
  正盤算間,牆邊忽然傳來「拍」的一聲撞擊聲,接著又聽到鐵鏈移動之聲。心想來得正好的炎之介甫一轉身,鐵鏈聲卻已漸隱,只見三葉鏈刀亦慢慢地從牆裡消失,就像影子一樣。
  「可惡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真的攪不懂﹗」這究竟是哪門子的忍術呢?炎之介雖然曾跟無數忍者戰鬥過,但也從沒見過這種忍法。即使連服部半藏那個伊賀忍軍頭領,也不可能如此無跡可尋吧。「不錯,就像一個真正的影子一樣。」
  鐵鏈聲忽又響起。樑上﹗這次是在樑上﹗猛一抬頭的炎之介,發覺鏈刀已飛襲而至。他趕緊閃身避過。去勢極猛的鏈刀就這樣噹的一聲重重地擊在他身傍的地上,而瞬間卻又返回樑上了。
  「上面嗎?」
  炎之介正要一躍而往敵人藏身之處,忽然感到自己的背部劇痛,受了重重一擊﹗
  「甚麼?」背上已被劃了一條很深的傷痕的炎之介,轉過身來,發覺三葉鏈刀正靜止在地上,而刀葉上已粘滿了自己的鮮血。
  「下面嗎?」炎之介也不顧得自己背上的傷口,一躍而起,兩手把刀尖朝下,便立刻往鏈刀的所在地重重的刺下去。
  「嗚﹗」四尺五寸的「麒麟丸」已深深的陷入地板之中,像已刺中了鏈刀一般。但炎之介隨即發覺,鏈刀的影子又再次從地板裡漸漸消失。「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炎之介想道。敵人就像沒有實體一樣,但這根本不可能嘛。
  呼呼的風聲再起,這次鏈刀像從四面八方襲擊而至。炎之介邊走邊舉刀擋架,噹噹噹噹的架開了數次攻擊,心裡的疑團卻愈來愈重。「不錯﹗是影子,竟然是影子在襲擊我﹗」
  驀地,他又見到剛才那個男人的身影再次從地板上冒起,發出的鏈刀已回到他的手中,充滿邪氣的臉上似笑非笑。
  「死吧,死吧死吧,我不會再讓你殺了篝火的﹗」說到最後幾個字,語氣已變成怒吼,面上也再次露出猙獰的表情。同時他就像出盡全身之力一樣,把手中的鏈刀向炎之介飛去。
  這次鏈刀來勢之猛,實在不能想像,炎之介也不敢舉刀擋架,想也不想地就朝右邊躍開。
  鐸的一聲,擊不中炎之介的鏈刀再次插入他身後的木柱。炎之介正慶幸間,忽然發出「嗚喔」一聲悲鳴。原來他為了閃避鏈刀,身體的去勢太猛,令到整個人重重地撞在右邊的牆上。
  但奇怪的是,在呯的一聲猛撞後,整塊木牆竟給炎之介撞開,去勢極猛的炎之介直摔進牆後。
  「可惡,原來這是隱形門啊。」爬將起來的炎之介喃喃地說,左手不斷撫著剛才撞得劇痛的額頭。雖然他不知道自己跌進了一個甚麼地方,但總覺得這座廟好像機關重重似的。
  驚魂甫定的他,忽覺得自己右手好像碰到了一些甚麼東西似的,軟綿綿的就像絲布一樣。待得他定睛一看,赫然發覺自己身傍竟躺著一具骸骨﹗而他所碰觸到的正是這具骸骨所穿著的衣服。
  骸骨的四周整齊地放有燭台和燃點著的蠟燭,只見它躺在一張昂貴的嗒嗒咪上,身上穿的絲綢也顯得十分高貴美麗。
  是加賀染吧,炎之介心想。這副骸骨身上所穿的,竟然是現時京中最流行的加賀染。但畢竟那是個死人,無論穿如何名貴美麗的衣服都是沒有用。不知是誰,竟然不肯把這屍體下葬,卻將之置於此靈堂中,似乎那人亦是個不肯接受現實的人吧。
  想著想著,炎之介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倒楣透頂,幾乎除了閻羅王之外甚麼都見過了,剛才想著靈堂,現在就真的給他找到個靈堂,實在不知行了甚麼霉運。思念至此,他又趕緊念了聲阿彌陀佛,告訴自己還是不要這樣想,攪不好今晚真的給他遇見閻羅王,那時可不是鬧著玩的。
  再細看那一副骸骨,長髮披肩,身上的衣飾華麗,似乎是一具女屍。
  「住手﹗」正要撥弄那具女屍看個究竟的炎之介,忽聽得出面那人震天價響的一聲大呼。聲音淒厲得簡直像在被人屠宰一樣。
  說時遲那時快,那人疾風般的身影已經來到炎之介跟前,舉起三葉鏈刀就要砍下去。但炎之介的反應也不慢,兩手舞起「麒麟丸」,噹的一聲,瞬間已架開了他第一下的重擊。骸骨傍的一個燭台已被他們撞倒。
  「不要碰……不要碰篝火﹗」那人就像發了瘋似的,舞起三葉鏈刀就向炎之介亂砍,攻勢異常凌厲,逼得炎之介只有招架之力。
  「聽我說,快住手﹗」一邊大吼一邊舞起刀來擋架的炎之介,已注意到對方早已進入半狂亂狀態。敵人的攻擊雖然強勁,其實已破綻百出。
  「你們為甚麼……為甚麼要搶奪我的篝火呢?」兀自說著同一句話的那個神秘人,很明顯地已失卻武者應有的冷靜,但由於他出手狠毒,而且不要命的進攻擊著,使炎之介一時也未能採取有效的反擊。
  終於,那人向炎之介發出全力一擊,手中的鏈刀閃電似的以弧月形劃出,整個身體就像向炎之介撞去一樣,有若雷霆萬鈞之勢﹔但同時亦露出了一個很大的破綻。
  見機不可失的炎之介,一閃讓過他凌厲的一擊,再趁其餘勢未盡,倏地竄往他身後,口中咬住繫著鏈刀的鐵鏈,而右手的大刀則不偏不倚地架在對方的脖子上。
  「還不給我住手﹗」
  這幾下前趨後躍,有如行雲流水一般,就在一口氣間完成,絕無半點窒滯。炎之介挨打了老半天,所等的正是此一反擊之機會,出手當然不能再有所保留,剛才幾下已是生平所學。
  「聽著﹗我不想莫名其妙地就殺人。」制住對手的炎之介心想此時正是把一切誤會解釋清楚的最佳時機。「我不是來搶你的篝火,先靜靜地聽我說。」
  「篝火……」
  「是不會交給任何人的……」
  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再重現在那人的臉上。
  「嗚﹗這種味道是……」突然,一種奇怪的味道傳入炎之介的鼻子裡。
  炎之介正在猶豫間,驀地那人項頸一揚,竟低頭往刀鋒上撞去﹗而他口中兀自喃喃的道:「好棒的惡夢啊……」
  他的死志甚堅,炎之介欲待撤去架在他脖子上的大刀,已然慢了半步﹗
  只見鋒利的刀鋒已輕易地割開他的脖子,咚的一聲,他掉下來的頭顱夾著飛濺的鮮血就此滾跌在地板上。
  「竟然有這種事……」炎之介呆若木雞似地看著那沒有頭顱的軀體慢慢倒下,兀自不能相信眼前所見到的一切。
  隆隆的聲音突起,整座寺廟忽然就像地動山搖一樣地擺動,樑上的木片四處飛散,兩邊的柱子就像快塌下來似的。經過一夜狂風暴雨的侵襲,這座年代久遠的破廟好象快已支持不住了﹗
  「竟……竟然有這種事……」
  「我是不是瘋了呢?」
  霎那間,只聽得震天價的一聲大響,整座寺廟終於就此土崩瓦解,但在四周的風雨聲中,這「轟」的一聲卻顯得格外窒滯……

        X      X      X

  烏雲退盡,天色已然大明,葉片上點點的露水,帶著雨後的餘韻﹔清晨的空氣令人特別覺得精神爽朗﹔昨晚一夜大雨,就像為這遍樹林洗去了沈重的鬱悶一樣﹔而雨過天清後柔和的早風,卻為萬物帶來了新的生命氣息。
  炎之介靜靜地佇立在一片廢墟之上。
  「原來這就是影子啊。」看著廢墟中一座絞鏈機的炎之介喃喃地道。
  絞鏈機的上方,有一個已在寺廟倒塌時損壞的扳手,而它的邊緣則附著一把呈風車狀的三葉鏈刀。難道,昨夜襲擊炎之介的所謂影子,就是這座機關嗎?
  在這座神秘的破廟裡,一定有還有其他的機關和通道吧,可是現在已再也沒有人能查出它的秘密了。
  但最令炎之介攪不懂的並不是這裡。
  「剛才那個男人所放出來的味道……是我弄錯了嗎?」
  「不可能……」搖搖頭的炎之介隨即糾正自己。「不,不是,那的確是死人的味道﹗」
  而那個時候,他又彷彿看見那個佇立在殿堂中的男人抱著一個裸身的女孩。一個非常漂亮的長髮女孩。而在靜靜的寺廟中,他們兩人的身影就是那麼美麗,那麼祥和,完全沒有殺戮的氣氛。
  「那個女孩……」炎之介低下身去,撿起了一塊雖已破爛,卻仍雪白美麗的絲布。「是篝火嗎……」
  靜靜的看了一會兒,一陣柔和的晨風吹過,炎之介就此讓手中的絲布隨風而颺,然後他拿起那把終日不離手的「麒麟丸」,抬頭看著美麗的晴空。
  「天下這麼大……」
  「偶爾總會有些奇怪事情的……」
  對吧。

        【第一篇‧篝火‧終】

Saturday, February 14, 2009

The Day of Days



The Day of Days,自是男生向女生告白的日子。這束鮮花,我希望送給經常到訪的妳。小欣小雲小麗小塔小玲小雯小瑤小瑛小瓶小花小蠻,妳們不嫌我言語無味,俗不可耐,仍時常閱讀我的文字,實是感激。請原諒我的公然示愛。

如果今天,妳和男友初渡情人節,享受著如漆似膠的甜蜜,我衷心地為妳感到喜悅。愛情的道路雖然漫長,但好的開始便是成功的一半。希望妳和他的關係穩定長久,看到共諧連理的一天。

如果今天,妳並非首次跟男友共渡情人節,我希望他仍會向妳表達心意。男人在感情穩定的時候,就是比較遲鈍,如果他有時候不懂浪漫,請妳原諒他,那是安全感的證明喔。其實鮮花禮物,都是身外之物,收到與否,都不重要。只要他心裡愛妳,那麼每一天都是情人節。

如果今天,妳和相愛的人相隔兩地,遙遙相思,請不要愁懟。只要妳倆此心不渝,無論前路多麼艱難,都能一一刻服,令這段感情開花結果。

如果今天,妳心裡還帶著過去的傷痛,對投入另一段感情卻步,我希望妳能早日擺脫過去的陰影。過去的,便讓它埋在記憶深處吧。不錯,真愛的確難求,但妳善良美麗,必能覓得一個真心待妳的人。我衷心地祝妳能找到幸福。

至於我嘛,今年終於不用在Gym Room渡過。今天晚上將會去這邊的Holiday Inn參加日本人朋友搞的Valentine's Day Ball。又要穿上那套討厭的西裝了。

Friday, February 13, 2009

達爾文展覽

今年是《On the Origin of Species》發表150周年,如果看倌有讀《New Scientist》或者《National Geographic》等雜誌的習慣,也會發覺近來經常提及Charles Darwin。小弟今天和朋友去了倫敦Natural History Museum看了一個四館聯展的達爾文展覽,參展組織還包括了紐約,波士頓,加拿大的自然博物館。

雖然生物乃小弟中學時最討厭的學科,但長大後亦讀過很多關於達爾文理論的著作;看展覽對理論的得著並不大,較特別的是見到不少其手稿。

整個旅程最有趣的,反而是Natural History Museum外面有不少基督教團體在派發小冊子,宣傳反進化論。我特地拿了一本,在回程的火車上一口氣讀完。他們試著以科學方法解釋為何進化論有錯,借用了不少物理理論,例如以Conservation of Angular Momentum來嘗試說明Big Bang有問題,又以Second Law of Thermodynamics來嘗試說明物種不會自然進化。我說「說明」,而非「證明」,因為他們的論述方式距離「證明」有一萬光年之遙。好在物理是我的本行,還不至讓其混淆視聽,一讀便知其說法有何謬誤。

可惜沒空寫長篇大論的文章,否則將此等偽科學觀點貼上來駁斥一番,亦為一樂。

Wednesday, February 11, 2009

經濟雜想 - 救市

原本想寫幾篇很有條理的文章,一談對世界經濟的看法,但由於沒有時間,只能隨筆寫一些雜想。

我是一個大右派,我支持供求原則高於一切,所以我很反對任何的救市方案。英國有團體發起反對政府救市,我有參與支持。那些投資銀行家們在前幾年市況風調雨順時賺個滿堂紅,並無跟其他納稅人分享成果;現在市況不好,各大投行面臨倒閉,他們反過來要拿其他納稅人的錢拯救自己,我並不認為此乃公平的做法。

其次,那些汽車廠,玩具廠,更加不應該由政府付錢來救。幾年前經濟好的時候,這些工廠開了一家又一家,廠商們不斷擴展業務,務求能賺最多的錢。但市場終有一天會飽和,不斷生產汽車或玩具之下,終有一天沒有人需要買。現在市場飽和了,加上經濟不景,根本就不需要這麼多工廠來過度生產。最合理的做法,是應該讓一些沒有競爭力的工廠倒閉,讓市場自動調節。如果由政府付錢來養起他們,簡直是跟人工飼養熊貓有異曲同工之妙。

Tuesday, February 10, 2009

電影雜想

電影《Slumdog Millionaire》是我2009年看過最好的一部電影。當真要彈的話,只有最後那句「It's destiny」的對白有點爛。比得上當年《Titanic》的那句「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

電影《Valkyrie》不好看,充滿荷里活浪漫主義的商業味,比起《希特拉的最後十二夜》(Der Untergang)那種深刻地描繪人性的佳作差得太遠了。納粹電影果然是要由德國人來拍才好看。

我去看《Seven Pounds》之前,我是完全不知道這部電影說甚麼的。我一點簡介也沒看過,甚至連這部戲的中文片名也不知道(因為中文片名透露了劇情)。可惜的是,在此片早段主角去探望Holly大嬸,說想找一些好人來幫的時候,我便已猜到他是想自殺了。猜到此點後,整個plot的震撼力大減,己覺得沒甚好看。

《Benjamin Button》的trailer已把整部戲的劇情交代得一清二楚,為本年最失敗的trailer之一。

《X-Files: I Want to Believe》並非新電影,但我是最近才看。換作是一般港產片的話,結局一定會交代那個小孩的生死,要麼悲劇結束,要麼來個大團圓。但我就是喜歡這種不清不楚,會留白電影。

Tarantino於1991年的處女作《Reservoir Dogs》,我相信大部份香港人都沒看過。我最近問朋友借了來看,覺得非常「正」。一個成名導演,連處女作也是如此「正」,當真難得。喜歡Tarantino的看倌一定不能不看。

《Underworld 3》其實根本沒甚麼值得看。第一集已把此集的劇情完全地交代了,一點驚喜也沒有。這樣拍一部電影,實在浪費時間。

Monday, February 9, 2009

改風

寫會議論文是一件很忙的事,所以本網產量大降,跌幅比英國經濟猶有過之。加上近月心中一片詳和,沾染不到英人尖酸刻薄之風,寫文章的「火勢」自也大減。

有見及此,小弟打算一改本網之作風,減少尖刻論事,閒時會書上聊聊數筆隨想,以敘生活點滴。如此總勝過甚麼都不寫吧?或許過陣子將十多年寫下的舊文貼上來,也是一樂。

Wednesday, February 4, 2009

《Flashdance》Musical

1983年的《Flashdance》,是勵志電影的經典,今天晚上我卻去看了它的musical版本。



當你厭倦了phantomoftheoperalesmiserablescatsmisssaigonchicagolionkingevita那些大路musical,看一些沒甚名氣也是好的。2008年我看了不少musical,這是2009年第一部,雖然極忙,還是希望有時間能多聽一些音樂和多看一些play。

《Flashdance》musical我相信很難在英美以外的地方看到。它的美國風格很突出,不論主唱者口音用詞衣著打扮都要極力顯示這種味道。過場的transactions比起傳統musical更具電影風格,而且每個scene都十分寫實,欠缺了傳統musical的藝術味。

Monday, January 19, 2009

一百兆的國度


津巴布韋真是一個人傑地靈的地方。其第一夫人,Grace Mugabe,「the First Shopper of Zimbabwe」,當真了不起。老公政權不穩,她卻來港瘋狂購物,入住香格里拉海景套房,帶上一副Cavalli墨鏡,手挽二萬多圓的Jimmy Choo手袋,風姿綽約,殺氣騰騰。還以手上巨鑽打得阻頭阻勢的《The Sunday Times》記者頭破血流。

那邊廂,津巴布韋從英帝國主義者手上取回政權後,津國人終於站起來了!他們實行津人治津,不單把充滿英國色彩的城市和街道名稱撥亂反正,還把所有白人的土地強行沒收,指其為殖民侵略所得。如此一來,津巴布韋生產力大降,令其成為全球最貧窮的國家之一,失業率達80%。國家沒錢,Mugabe政府就想到了一個十分正點的法子:大量印製鈔票以解經濟危機。如此高招,直是阿當史密夫再世,佛利民復生,也要甘拜下風,自愧不如。幾年下來,津巴布韋的通脹率至今達89.7 Sextillion%。Sextillion為何物?乃10的21次方是也。官方還對此數字十分自豪,2009年初打算發行$100 Trillion(一百兆是也)津圓面額的鈔票,睥睨冥通銀行,盡破健力士世界紀錄。

不知Grace Mugabe夫人來港shopping時,是否以一百兆津圓鈔票付款呢?但是以市價一百兆津圓只兌33美圓的比率來說,一個Jimmy Choo手袋便價值一京津圓,Mugabe夫人似乎要100張一百兆的鈔票才能購得該袋了。

還是令人憶起《血鑽》那句名言......

T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