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February 18, 2009

小說塗鴉

說起來,小弟自十六年前始已有寫小說之習,但一大堆手稿業已消失無蹤。

十一年前某考試之日,由於不想溫習,便花了一晚時間寫下這篇短篇小說。幸而用電腦所書,且曾發給別人,所以今天還能找到屍骸。這篇題為《第一篇‧篝火》,皆因我想寫三篇貌似無關,但又有著隱約連繫之短篇故事。執筆第一篇時,第二第三篇的內容構思早已完成。

事實上,第二篇我亦已寫到一半,豈料遭逢大變(老爹嫌電腦太慢拿了去修理),令所有資料蕩然無存。其後也失卻動力,十一年間都沒重寫下去。

這篇短篇雖說自創,但人物構思卻借用了當年一個電腦遊戲的人物為藍本,由於不想侵權,便把人物名字改了。特此說明,無意奪人之功。

十一年前寫的時候,主要是因幾年沒寫,想一試自己文字描寫之功力。此時看來,行文不暢,筆觸幼稚,當真貽笑大方。如果寫於今天,雖然文字功力更差,但多了十一年的閱歷,寫法自有不同。

俗語說,獻醜不如藏拙,但我偏偏貼上來,也算是要面對一下年輕時的自己。

(按:篝火,典出《史記—陳涉世家》,曰「又間令吳廣之次所旁叢祠中,夜篝火,狐嗚,呼曰:『大楚興,陳勝王。』卒皆夜驚恐。」)

Tuesday, February 17, 2009

第一篇‧篝火

  那夜發生的事,對炎之介來講不可謂不奇怪的一次經歷。若非他在深夜趕路,那晚亦沒下雨的話,可能一切就不會發生。可是,他偏偏就在那晚趕路,而那天夜裡卻偏偏又在下雨……。當然,此事發生之後,他也一直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直到他日後記起,卻是在很久很久的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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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見月色已隱,西方的黑雲遮了半個天空,猶似一張大青紙上潑滿了濃墨一般﹔烏雲中電光閃爍,更增人心中驚怖惶恐之感。輕雷隱隱,窒滯鬱悶,似乎給厚厚的黑雲裹纏住了難以脫出。終於,第一滴雨掉將下來,繼而半空中又是一個霹靂,烏雲掩月,豆大的雨點猛撒下來。
  只聽得沙沙的雨聲中,混雜著一連串沈重急速的腳步聲,顯然是有人在這深夜的樹林裡趕路。但見這人身高六尺有餘,十分魁梧,穿著一件繡著黑邊花紋的白色武士道袍,一把長髮向後束起,腰間的四尺五寸大刀十分醒目。第一眼看到他的外表,不難令人聯想起柳生道場的見習武士,但當你如此對他說時,他可能會搖一搖手中的酒瓶,不屑地說:「十兵衛那個傢伙現在還不配。」
  此時的炎之介已渾身濕透,只好找棵大樹暫且一避。心想﹕「剛剛天空還是那麼晴朗,怎會忽然下起雨來的?」不由得大叫倒霉。百般無奈的他,剛想從懷中取出手帕來擦一擦臉上的雨水,但隨即發覺,原來連手帕也都濕透了。
  天空中又是轟的一聲雷響,雨亦愈下愈大,黃豆般的雨點鑽開茂密的枝葉撒將下來,似乎在這棵樹下亦非棲身之所了。炎之介心想﹕「難不成我今晚就在這裡等雨停嗎?那可冷得要命。」正要大叫晦氣,一抬頭間,赫然發現不遠處就有一座寺廟。
  「這種深山裡怎會也有寺廟的?」但眼下也不理得這麼多了,現在有地方借宿一宵,就是幫廟裡的和尚劈柴煮飯他也願意。當下想也不想,就飛步向寺廟的所在地疾奔而去。走到玄關前,炎之介這才發覺,這座寺廟簡直荒蕪得可憐,雖然外面下著大雨,還是聞到一陣鴉糞塵土之氣,似乎久無人居。
  「有人在嗎?」站在玄關的炎之介大叫。和預期一樣,沒有半點回應。他便緩緩步入寺內。
  「看來真的沒有人住了。」正思念及此,「拍」的一聲,他右腳忽然踏了個空。若是普通人的話,可能先會嚇一大跳,繼而跌倒吧。但是炎之介只晃了晃上身,就此站定。他低頭一看,原來木造的地板已被自己踏破了一個大洞,心想這座寺廟殘破如此,那裡是人住的。
  當然,現在的他亦不能奢求太多,只要能擋風躲雨也就行了。所以當下他便找了一個比較乾淨的角落,解下配刀「麒麟丸」後蹲坐而下。也不需坐得甚麼好姿勢,右手抱著配刀,閉上眼睛就這樣睡了起來。睡著前他對目前這個狀況還十分滿意,心想廟裡有佛這句話,的確是十分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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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聲轟轟而起,夜空中的大雨似乎還沒有止歇的跡象。而從寺廟屋頂流下地板的雨水,發出滴搭滴搭的聲音。而四周除了沙沙的雨水聲之外,更無其他聲響。廟裡好夢正合的炎之介,似乎並不知道黑暗中有一雙眼睛正在一直看著他。一雙充滿仇恨和悲哀的眼睛……
  滴搭滴搭的流水還在繼續。其實這座廟的漏水情況還不算嚴重,但下這麼大的雨,地板上的積水自然很多。而現在這片積水就在不斷擴大,流向炎之介之處,就像申出一隻魔爪一般。
  驀地,睡夢中的炎之介彷彿感到一隻冰冷的爪手碰上了自己的腳。身為一流武士的他,猛然睜開雙眼,左腳往前重重一踏,右手以瞬拔的手法倏地拔出刀來往前一揮。整套動作乾淨俐落,就似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絕無半點瑕疵﹗
  但他呆住了,驚醒後的他所面對的只是一所黑暗的破廟,面前絕無半點東西﹔耳中聽到的亦只是廟外沙沙的下雨聲,和屋頂滴搭滴搭的漏水聲。低頭一看,只見滴下來的積水已經流到他的腳下,而腳上也沾了一點,有些冰涼的感覺。
  「難到只是雨水?」顧盼四周的炎之介問自己。
  「不,不是,我並沒有弄錯。」是殺氣,炎之介感覺到了。多年的武者生涯,培養了他十分敏銳的直覺。不錯,是殺氣,但殺氣從何處來呢?他不知道,只覺四周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氛,使他不由得把手中的大刀「麒麟丸」握得更緊。
  由於炎之介進來時沒有生火,所以廟裡漆黑一片,甚麼也看不到。他屏著呼吸,凝神注意四周的動靜,雖然黑暗中頗難視物,但只要稍有一點聲響或者空氣流動,他也能立時感覺得到。但是,甚麼都沒有。他所能聽到的,就只有廟裡滴搭滴搭的漏水聲,和自己的扑通扑通的心跳聲而已。
  到底在哪裡呢?樑上?還是地板下?究竟會從哪裡來呢?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但又好像停頓了一樣。在這充滿危機和壓逼感的氣氛中,炎之介心裡只盼敵人快些出現,也勝過這種不安的等待。但對方卻似早已得悉他的心意一般,偏偏就不讓他如願以償。
  霎時間,他只覺四周的殺氣愈來愈重,就像妖魔要降臨一般。
  在背後﹗他感覺到了。並不是聽到或看到,而是那種武者的直覺告訴他,他的敵人就在背後﹗雖然好像被敵人制了先機,但他還是猛然轉過身來。
  只見有一團高大的黑影在自己面前慢慢昇起。是鬼嗎?炎之介心中不由得一寒。
  「你也是……來殺篝火的嗎?」一把非常陰沈的聲音從黑影中傳來,低沈的聲音夾著很尖的語調,聽起來令人不寒而慄。
  定下神來的炎之介,凝視著那個說話的黑影﹔細看之下,發覺那其實是一個人。這個男人光著上身,擁有比炎之介還高的身高卻顯得他特別瘦削,雖然如此,也予人一種結實的感覺。但最引人注目還是他的樣貌,蓬髮披面,細細斜睨的雙眼加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充滿一臉妖氣。他的右手提著一把鏈刀,三片刀葉結合在一起呈風車狀,刀身則由長長的鐵鏈連接著。
  「篝火?」心中不解的炎之介問道。「你在說甚麼,我只是……」話聲未畢,只感風聲從耳邊而起,炎之介本能地側過頭避了開去,「來避雨」三個字亦硬生生的吞回肚中。
  只見襲擊他的三葉鏈刀已劈開了廟裡的一條木柱,可見其十分鋒利,若他剛才閃慢半刻,只怕業已身首異處。
  炎之介實在想不到那人會如此快便動手,雖然他早知來者不善,但也萬料不到對方會不問清楚情由便立下殺手。
  那個神秘人收回鏈刀後,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變得異常猙獰。「你又是來殺篝火的嗎?」大聲叫著剛才同一句話。在靜靜的黑夜和沙沙的雨聲之中,他聲音就像天空的雷響一樣,卻又顯得非常尖銳,實令聞者心寒。
  炎之介忽然低下頭來笑了兩聲,只見他剛才被刀鋒擦過的右邊臉上,有一行細細的鮮血流了下來。
  「鬍子我早上剛剃過了。」兩手再次提起「麒麟丸」的炎之介,慢慢凝視著他的對手,內心已燃起鬥志。剛才那人出手之快,令炎之介著實吃了一驚,知道今晚著實遇上高手了。單就速度而言,此人甚至還在師兄草雉風十郎之上,當真不可小覷了他。但生性愛打架的炎之介,遇到此等高手只會更加高興,況且他連殺人於無形的天羽也不怕,又豈會害怕眼前此人呢。
  那人看著炎之介良久,臉上又再次露出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不會將篝火交給任何人的。」說話間,他的身體卻慢慢地向黑暗中隱去。
  「再也……」
  「永遠地……」
  當他的軀體漸漸地被黑暗所掩沒後,驀地,廟裡變得燈火通明。
  炎之介這才發覺,原來廟裡早已擺有不少蠟燭,而在那神秘人的身影消失後,卻忽然全部點燃了。現在這座破廟,就像是一座殿堂一般,或是……
  靈堂吧,炎之介心想。但剛才那人怎會忽地消失了呢,難道是忍法?也有可能。而那人把廟裡的蠟燭全數點燃,卻像是不願佔炎之介便宜一樣。
  正盤算間,牆邊忽然傳來「拍」的一聲撞擊聲,接著又聽到鐵鏈移動之聲。心想來得正好的炎之介甫一轉身,鐵鏈聲卻已漸隱,只見三葉鏈刀亦慢慢地從牆裡消失,就像影子一樣。
  「可惡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真的攪不懂﹗」這究竟是哪門子的忍術呢?炎之介雖然曾跟無數忍者戰鬥過,但也從沒見過這種忍法。即使連服部半藏那個伊賀忍軍頭領,也不可能如此無跡可尋吧。「不錯,就像一個真正的影子一樣。」
  鐵鏈聲忽又響起。樑上﹗這次是在樑上﹗猛一抬頭的炎之介,發覺鏈刀已飛襲而至。他趕緊閃身避過。去勢極猛的鏈刀就這樣噹的一聲重重地擊在他身傍的地上,而瞬間卻又返回樑上了。
  「上面嗎?」
  炎之介正要一躍而往敵人藏身之處,忽然感到自己的背部劇痛,受了重重一擊﹗
  「甚麼?」背上已被劃了一條很深的傷痕的炎之介,轉過身來,發覺三葉鏈刀正靜止在地上,而刀葉上已粘滿了自己的鮮血。
  「下面嗎?」炎之介也不顧得自己背上的傷口,一躍而起,兩手把刀尖朝下,便立刻往鏈刀的所在地重重的刺下去。
  「嗚﹗」四尺五寸的「麒麟丸」已深深的陷入地板之中,像已刺中了鏈刀一般。但炎之介隨即發覺,鏈刀的影子又再次從地板裡漸漸消失。「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炎之介想道。敵人就像沒有實體一樣,但這根本不可能嘛。
  呼呼的風聲再起,這次鏈刀像從四面八方襲擊而至。炎之介邊走邊舉刀擋架,噹噹噹噹的架開了數次攻擊,心裡的疑團卻愈來愈重。「不錯﹗是影子,竟然是影子在襲擊我﹗」
  驀地,他又見到剛才那個男人的身影再次從地板上冒起,發出的鏈刀已回到他的手中,充滿邪氣的臉上似笑非笑。
  「死吧,死吧死吧,我不會再讓你殺了篝火的﹗」說到最後幾個字,語氣已變成怒吼,面上也再次露出猙獰的表情。同時他就像出盡全身之力一樣,把手中的鏈刀向炎之介飛去。
  這次鏈刀來勢之猛,實在不能想像,炎之介也不敢舉刀擋架,想也不想地就朝右邊躍開。
  鐸的一聲,擊不中炎之介的鏈刀再次插入他身後的木柱。炎之介正慶幸間,忽然發出「嗚喔」一聲悲鳴。原來他為了閃避鏈刀,身體的去勢太猛,令到整個人重重地撞在右邊的牆上。
  但奇怪的是,在呯的一聲猛撞後,整塊木牆竟給炎之介撞開,去勢極猛的炎之介直摔進牆後。
  「可惡,原來這是隱形門啊。」爬將起來的炎之介喃喃地說,左手不斷撫著剛才撞得劇痛的額頭。雖然他不知道自己跌進了一個甚麼地方,但總覺得這座廟好像機關重重似的。
  驚魂甫定的他,忽覺得自己右手好像碰到了一些甚麼東西似的,軟綿綿的就像絲布一樣。待得他定睛一看,赫然發覺自己身傍竟躺著一具骸骨﹗而他所碰觸到的正是這具骸骨所穿著的衣服。
  骸骨的四周整齊地放有燭台和燃點著的蠟燭,只見它躺在一張昂貴的嗒嗒咪上,身上穿的絲綢也顯得十分高貴美麗。
  是加賀染吧,炎之介心想。這副骸骨身上所穿的,竟然是現時京中最流行的加賀染。但畢竟那是個死人,無論穿如何名貴美麗的衣服都是沒有用。不知是誰,竟然不肯把這屍體下葬,卻將之置於此靈堂中,似乎那人亦是個不肯接受現實的人吧。
  想著想著,炎之介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倒楣透頂,幾乎除了閻羅王之外甚麼都見過了,剛才想著靈堂,現在就真的給他找到個靈堂,實在不知行了甚麼霉運。思念至此,他又趕緊念了聲阿彌陀佛,告訴自己還是不要這樣想,攪不好今晚真的給他遇見閻羅王,那時可不是鬧著玩的。
  再細看那一副骸骨,長髮披肩,身上的衣飾華麗,似乎是一具女屍。
  「住手﹗」正要撥弄那具女屍看個究竟的炎之介,忽聽得出面那人震天價響的一聲大呼。聲音淒厲得簡直像在被人屠宰一樣。
  說時遲那時快,那人疾風般的身影已經來到炎之介跟前,舉起三葉鏈刀就要砍下去。但炎之介的反應也不慢,兩手舞起「麒麟丸」,噹的一聲,瞬間已架開了他第一下的重擊。骸骨傍的一個燭台已被他們撞倒。
  「不要碰……不要碰篝火﹗」那人就像發了瘋似的,舞起三葉鏈刀就向炎之介亂砍,攻勢異常凌厲,逼得炎之介只有招架之力。
  「聽我說,快住手﹗」一邊大吼一邊舞起刀來擋架的炎之介,已注意到對方早已進入半狂亂狀態。敵人的攻擊雖然強勁,其實已破綻百出。
  「你們為甚麼……為甚麼要搶奪我的篝火呢?」兀自說著同一句話的那個神秘人,很明顯地已失卻武者應有的冷靜,但由於他出手狠毒,而且不要命的進攻擊著,使炎之介一時也未能採取有效的反擊。
  終於,那人向炎之介發出全力一擊,手中的鏈刀閃電似的以弧月形劃出,整個身體就像向炎之介撞去一樣,有若雷霆萬鈞之勢﹔但同時亦露出了一個很大的破綻。
  見機不可失的炎之介,一閃讓過他凌厲的一擊,再趁其餘勢未盡,倏地竄往他身後,口中咬住繫著鏈刀的鐵鏈,而右手的大刀則不偏不倚地架在對方的脖子上。
  「還不給我住手﹗」
  這幾下前趨後躍,有如行雲流水一般,就在一口氣間完成,絕無半點窒滯。炎之介挨打了老半天,所等的正是此一反擊之機會,出手當然不能再有所保留,剛才幾下已是生平所學。
  「聽著﹗我不想莫名其妙地就殺人。」制住對手的炎之介心想此時正是把一切誤會解釋清楚的最佳時機。「我不是來搶你的篝火,先靜靜地聽我說。」
  「篝火……」
  「是不會交給任何人的……」
  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再重現在那人的臉上。
  「嗚﹗這種味道是……」突然,一種奇怪的味道傳入炎之介的鼻子裡。
  炎之介正在猶豫間,驀地那人項頸一揚,竟低頭往刀鋒上撞去﹗而他口中兀自喃喃的道:「好棒的惡夢啊……」
  他的死志甚堅,炎之介欲待撤去架在他脖子上的大刀,已然慢了半步﹗
  只見鋒利的刀鋒已輕易地割開他的脖子,咚的一聲,他掉下來的頭顱夾著飛濺的鮮血就此滾跌在地板上。
  「竟然有這種事……」炎之介呆若木雞似地看著那沒有頭顱的軀體慢慢倒下,兀自不能相信眼前所見到的一切。
  隆隆的聲音突起,整座寺廟忽然就像地動山搖一樣地擺動,樑上的木片四處飛散,兩邊的柱子就像快塌下來似的。經過一夜狂風暴雨的侵襲,這座年代久遠的破廟好象快已支持不住了﹗
  「竟……竟然有這種事……」
  「我是不是瘋了呢?」
  霎那間,只聽得震天價的一聲大響,整座寺廟終於就此土崩瓦解,但在四周的風雨聲中,這「轟」的一聲卻顯得格外窒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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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雲退盡,天色已然大明,葉片上點點的露水,帶著雨後的餘韻﹔清晨的空氣令人特別覺得精神爽朗﹔昨晚一夜大雨,就像為這遍樹林洗去了沈重的鬱悶一樣﹔而雨過天清後柔和的早風,卻為萬物帶來了新的生命氣息。
  炎之介靜靜地佇立在一片廢墟之上。
  「原來這就是影子啊。」看著廢墟中一座絞鏈機的炎之介喃喃地道。
  絞鏈機的上方,有一個已在寺廟倒塌時損壞的扳手,而它的邊緣則附著一把呈風車狀的三葉鏈刀。難道,昨夜襲擊炎之介的所謂影子,就是這座機關嗎?
  在這座神秘的破廟裡,一定有還有其他的機關和通道吧,可是現在已再也沒有人能查出它的秘密了。
  但最令炎之介攪不懂的並不是這裡。
  「剛才那個男人所放出來的味道……是我弄錯了嗎?」
  「不可能……」搖搖頭的炎之介隨即糾正自己。「不,不是,那的確是死人的味道﹗」
  而那個時候,他又彷彿看見那個佇立在殿堂中的男人抱著一個裸身的女孩。一個非常漂亮的長髮女孩。而在靜靜的寺廟中,他們兩人的身影就是那麼美麗,那麼祥和,完全沒有殺戮的氣氛。
  「那個女孩……」炎之介低下身去,撿起了一塊雖已破爛,卻仍雪白美麗的絲布。「是篝火嗎……」
  靜靜的看了一會兒,一陣柔和的晨風吹過,炎之介就此讓手中的絲布隨風而颺,然後他拿起那把終日不離手的「麒麟丸」,抬頭看著美麗的晴空。
  「天下這麼大……」
  「偶爾總會有些奇怪事情的……」
  對吧。

        【第一篇‧篝火‧終】

Saturday, February 14, 2009

The Day of Days



The Day of Days,自是男生向女生告白的日子。這束鮮花,我希望送給經常到訪的妳。小欣小雲小麗小塔小玲小雯小瑤小瑛小瓶小花小蠻,妳們不嫌我言語無味,俗不可耐,仍時常閱讀我的文字,實是感激。請原諒我的公然示愛。

如果今天,妳和男友初渡情人節,享受著如漆似膠的甜蜜,我衷心地為妳感到喜悅。愛情的道路雖然漫長,但好的開始便是成功的一半。希望妳和他的關係穩定長久,看到共諧連理的一天。

如果今天,妳並非首次跟男友共渡情人節,我希望他仍會向妳表達心意。男人在感情穩定的時候,就是比較遲鈍,如果他有時候不懂浪漫,請妳原諒他,那是安全感的證明喔。其實鮮花禮物,都是身外之物,收到與否,都不重要。只要他心裡愛妳,那麼每一天都是情人節。

如果今天,妳和相愛的人相隔兩地,遙遙相思,請不要愁懟。只要妳倆此心不渝,無論前路多麼艱難,都能一一刻服,令這段感情開花結果。

如果今天,妳心裡還帶著過去的傷痛,對投入另一段感情卻步,我希望妳能早日擺脫過去的陰影。過去的,便讓它埋在記憶深處吧。不錯,真愛的確難求,但妳善良美麗,必能覓得一個真心待妳的人。我衷心地祝妳能找到幸福。

至於我嘛,今年終於不用在Gym Room渡過。今天晚上將會去這邊的Holiday Inn參加日本人朋友搞的Valentine's Day Ball。又要穿上那套討厭的西裝了。

Friday, February 13, 2009

達爾文展覽

今年是《On the Origin of Species》發表150周年,如果看倌有讀《New Scientist》或者《National Geographic》等雜誌的習慣,也會發覺近來經常提及Charles Darwin。小弟今天和朋友去了倫敦Natural History Museum看了一個四館聯展的達爾文展覽,參展組織還包括了紐約,波士頓,加拿大的自然博物館。

雖然生物乃小弟中學時最討厭的學科,但長大後亦讀過很多關於達爾文理論的著作;看展覽對理論的得著並不大,較特別的是見到不少其手稿。

整個旅程最有趣的,反而是Natural History Museum外面有不少基督教團體在派發小冊子,宣傳反進化論。我特地拿了一本,在回程的火車上一口氣讀完。他們試著以科學方法解釋為何進化論有錯,借用了不少物理理論,例如以Conservation of Angular Momentum來嘗試說明Big Bang有問題,又以Second Law of Thermodynamics來嘗試說明物種不會自然進化。我說「說明」,而非「證明」,因為他們的論述方式距離「證明」有一萬光年之遙。好在物理是我的本行,還不至讓其混淆視聽,一讀便知其說法有何謬誤。

可惜沒空寫長篇大論的文章,否則將此等偽科學觀點貼上來駁斥一番,亦為一樂。

Wednesday, February 11, 2009

經濟雜想 - 救市

原本想寫幾篇很有條理的文章,一談對世界經濟的看法,但由於沒有時間,只能隨筆寫一些雜想。

我是一個大右派,我支持供求原則高於一切,所以我很反對任何的救市方案。英國有團體發起反對政府救市,我有參與支持。那些投資銀行家們在前幾年市況風調雨順時賺個滿堂紅,並無跟其他納稅人分享成果;現在市況不好,各大投行面臨倒閉,他們反過來要拿其他納稅人的錢拯救自己,我並不認為此乃公平的做法。

其次,那些汽車廠,玩具廠,更加不應該由政府付錢來救。幾年前經濟好的時候,這些工廠開了一家又一家,廠商們不斷擴展業務,務求能賺最多的錢。但市場終有一天會飽和,不斷生產汽車或玩具之下,終有一天沒有人需要買。現在市場飽和了,加上經濟不景,根本就不需要這麼多工廠來過度生產。最合理的做法,是應該讓一些沒有競爭力的工廠倒閉,讓市場自動調節。如果由政府付錢來養起他們,簡直是跟人工飼養熊貓有異曲同工之妙。

Tuesday, February 10, 2009

電影雜想

電影《Slumdog Millionaire》是我2009年看過最好的一部電影。當真要彈的話,只有最後那句「It's destiny」的對白有點爛。比得上當年《Titanic》的那句「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

電影《Valkyrie》不好看,充滿荷里活浪漫主義的商業味,比起《希特拉的最後十二夜》(Der Untergang)那種深刻地描繪人性的佳作差得太遠了。納粹電影果然是要由德國人來拍才好看。

我去看《Seven Pounds》之前,我是完全不知道這部電影說甚麼的。我一點簡介也沒看過,甚至連這部戲的中文片名也不知道(因為中文片名透露了劇情)。可惜的是,在此片早段主角去探望Holly大嬸,說想找一些好人來幫的時候,我便已猜到他是想自殺了。猜到此點後,整個plot的震撼力大減,己覺得沒甚好看。

《Benjamin Button》的trailer已把整部戲的劇情交代得一清二楚,為本年最失敗的trailer之一。

《X-Files: I Want to Believe》並非新電影,但我是最近才看。換作是一般港產片的話,結局一定會交代那個小孩的生死,要麼悲劇結束,要麼來個大團圓。但我就是喜歡這種不清不楚,會留白電影。

Tarantino於1991年的處女作《Reservoir Dogs》,我相信大部份香港人都沒看過。我最近問朋友借了來看,覺得非常「正」。一個成名導演,連處女作也是如此「正」,當真難得。喜歡Tarantino的看倌一定不能不看。

《Underworld 3》其實根本沒甚麼值得看。第一集已把此集的劇情完全地交代了,一點驚喜也沒有。這樣拍一部電影,實在浪費時間。

Monday, February 9, 2009

改風

寫會議論文是一件很忙的事,所以本網產量大降,跌幅比英國經濟猶有過之。加上近月心中一片詳和,沾染不到英人尖酸刻薄之風,寫文章的「火勢」自也大減。

有見及此,小弟打算一改本網之作風,減少尖刻論事,閒時會書上聊聊數筆隨想,以敘生活點滴。如此總勝過甚麼都不寫吧?或許過陣子將十多年寫下的舊文貼上來,也是一樂。

Wednesday, February 4, 2009

《Flashdance》Musical

1983年的《Flashdance》,是勵志電影的經典,今天晚上我卻去看了它的musical版本。



當你厭倦了phantomoftheoperalesmiserablescatsmisssaigonchicagolionkingevita那些大路musical,看一些沒甚名氣也是好的。2008年我看了不少musical,這是2009年第一部,雖然極忙,還是希望有時間能多聽一些音樂和多看一些play。

《Flashdance》musical我相信很難在英美以外的地方看到。它的美國風格很突出,不論主唱者口音用詞衣著打扮都要極力顯示這種味道。過場的transactions比起傳統musical更具電影風格,而且每個scene都十分寫實,欠缺了傳統musical的藝術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