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November 15, 2010

電影觀後感 - 《Ce que mes yeux ont vu》(The Vanishing Point)

我是一個影痴,極愛看電影。自今年初起,看多了非英語電影,想在blog上寫幾句觀後感。

<<< Spoiler Warning >>>

2007年上畫的法國電影《Ce que mes yeux ont vu》,英文片名叫《The Vanishing Point》,講述一個女藝術史研究生研究17至18世紀畫家Antoine Watteau的故事。Watteau是法國洛可可藝術時期的代表人物,研究生透過他畫中的一些線索,例如為何一頭不起眼的驢在流淚,想找出Watteau的秘密。導演找來法國老戲骨Jean-Pierre Marielle擔任藝術史教授一角。他演技精湛,但甚少在荷里活片中演出,除了法國電影外,我唯一記得的就只有《The Da Vinci Code》。


Watteau名作《Pierrot》裡,有一頭流淚的驢

電影中,一個啞巴街頭藝術家,帶著女主角去看一條在廣場上的河,那一幕,頗為震撼。街頭藝術家雖然不能言語,但他代表著一種與眾不同的觀看事物的角度。女主角後來在他家中見到那些貼在牆上的照片,還有自己睡姿的照片,啟發了她重新思考自己觀看的角度。

這部電影令我想起,曾在一個朋友家裡的聚會中,和一個意大利藝術史研究生交談。她花了幾年時間,就是在研究西西里島一個教堂內的兩幅畫。想來她的工作生活,也是如此浪漫。

此片演員演技,鏡頭,氣氛,布局,藝術感都甚佳,側重描寫女主角的思考,人物關係描寫略嫌單簿。我的評分:8/10

Thursday, November 11, 2010

思索抵制大家樂

雖然忙得不可開交,但近悉香港二三事,十分有趣,不得不寫。

大家樂大打退堂鼓,撤回用膳無薪方案,太也沒種。工會籲罷食,商譽受損,何懼之有?麥當勞或是自有人類文明以來被罷食最多的一家餐廳。撰文,著書,拍電影,畫漫畫,示威,群眾運動,多年來一直竭其股肱攻擊抵制它者,何止千萬?學者醫生謂其食物損害健康,勞工組織說它工資太低剝削工人,文化人說它全球化經營手法破壞小型餐廳之生存空間,令本土特色的飲食文化消失。面對無數攻勢,麥當勞卻長久屹立不倒,且不斷壯大,成為全球規模最大的餐廳,亦是全球馬鈴薯,豬肉,牛肉的最大買家。罵歸罵,食客還是需要它,非因它好,而是它價錢便宜且方便快捷。同樣事件亦發生在星巴克身上。那些小資產階級溫情主義作祟的書生,謂其不符fair trade原則,令第三世界咖啡豆農每日薪水低於二美圓云云,寧願光顧其他小咖啡館。此等調調,我在英國實在聽得太多,抵制多年,星巴克依然門庭若市,分店愈開愈多。大家樂是一間年賺幾億的餐廳,自有龐大市場需求,道德呼籲,作用有限。這台抵制戲,我絕對希望李卓人唱下去,看看英美猶不成功之事,香港如何例外。可惜大家樂這個退堂鼓,打得太早。

此外,顧主謀求最大利益,員工何嘗不是?大家樂用膳無薪,如真慘絕人寰,員工自會良禽擇木,另謀高就。到時無人為大家樂打工,它自作自受,豈不妙哉?聰明如諸君,當知此事絕無可能,大家樂的競爭對手,薪酬福利比之大同小異,否則一早失去競爭優勢。選擇留職者或已算出,即便削減福利,大家樂仍優於別家,如此自無跳槽之理。

歸根究底,大家樂事件也好,最低工資也好,吵嚷半天,尊貴的政客們始終不肯面對的一個根本問題:香港的人力資源市場,於低技術勞工階層,嚴重失衡。即使訂立再多的勞工福利,也無法改變這個供求關係。說得難聽點,香港根本就不需要這麼多低技術勞工。這個情況,也可以視為香港經濟轉型的一個階段。香港自80年代起便步入經濟轉型,知識型經濟興起,工廠北移。多年過去,仍遺留一大批既未轉型,亦未退休的工人。要改善情況,只有改變供求關係才是治本之道。如何改變?例如:

一、再培訓令其投入其他就業市場?政府一直在做,雖然高齡難轉型成效不彰,但總好過不做。

二、開拓新就業市場,創造職位?甚麼數碼港鮮花港中藥港紅酒港,除了騙人和浪費公帑外,毫無作為。香港不適合做,如何用行政手法干預,也變不出來。此外,如像美國政府持有GM一樣,用公帑飼養毫無生產效益的公司,以維持就業,那我寧願派錢好過,起碼更加環保。

三、限制低技術新移民來港?香港回歸已是中國其中一個城市,國民應可自由遷移,限制來港,既不合理,亦不人道。何況大部份香港人,五代之前,都未必居於此地,豈有先來後到之分。

三法俱不甚通,借林忌悲觀的一句「最終永遠都是開出雙輸的結果」。其實香港面對的問題,世界各地大都會同樣面對。倫敦,紐約,東京,物價房價同樣驚人,也曾有大堆窮人湧進。但香港比之上述城市,有一獨特之處,至有今日局面。香港與周邊地區的貧富差異,實在太大,生活條件也無法相比。而倫敦紐約東京與其周邊地區,雖有差異,卻不至如此。你住在倫敦外圍像Watford那些衛星城市,不會想到紛紛闖進倫敦中心生活。一個低技術工人,闖進倫敦,未必找到工作機會,找到亦未必比倫敦外圍的待遇好多少,再加上要忍受高昂的物價房價,很不劃算。但香港的情況完全不同,香港低技術勞工的薪酬,比之珠三角地區,高出幾倍。北面的勞工為追逐優厚薪酬,自是紛紛南下。同時,雖然香港工廠盡數搬走,工人卻沒走,他們寧做清潔保安,以競低價來覓得職位,也不願北上,因為香港薪酬與生活條件始終較優。如是者,香港就業市場無法提供更多的低技術職位,供求自然嚴重失衡。

我不是悲觀主義者,不覺得這是死局。可以想像,今日這局面最終會在二三十年後改變過來。當大批低技術工人退休,普及大學教育的新一代成為社會砥柱,低技術職位的競逐者便會減少。同時,珠三角地區愈加富裕,能提供接近香港的薪酬與生活水平,亦減低了工人南下的誘因,甚至亦會增加香港工人北上的誘因。兩地貧富鴻溝漸消,慢慢便像倫敦與其外圍城市一樣,達至某種equilibrium。低技術就業市場供求平衡之時,根本就不需要最低工資。

處身這過渡期,自然痛苦。但以宏觀視之,尊貴的政客們搞民粹動作,是捨本逐末,不如商討加快泛珠三角融合好過。獨觴香港本土貧富懸殊,忽略深圳河兩岸之貧富鴻溝,毫無道理。因為兩者息息相關,互為影響。當然,香港人是否願意和大陸人分享財富,也是另一有趣問題。

題外話,這陣子香港左翼運動如火如荼,由最低工資到資助購房到抵制大家樂,左翼勢力均奪去大部份話語權。奇怪的是,香港這個「全世界經濟最自由的地區」,竟然毫無右派聲音。自由黨只是代表階層利益,缺乏理論根基,當然不成氣候。自從佛利民駕鶴,張五常北遁,莫非右派就群龍無首?還是美國有趣,一大群窮人上街反對醫療保健,因為知道這會拖垮國家經濟,令其欠債累累。十足阿爺常掛在嘴邊的「顧全大局」也......